夜色渐浓,密林深处的暗影开始蠢蠢欲动。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游走,一个接着一个,连绵不绝。
忽然,一道破空声撕裂寂静,白光闪过,嘶哑的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蜿蜒流淌,汇聚成一小片水洼,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十几个黑衣人无声地收起兵刃,借着微弱的月光,将一种奇怪的液体喷洒在那些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上。
白雾升腾而起,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树叶沙沙作响,地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将原本的痕迹掩盖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后,这些人迅速退场,隐入黑暗中,周遭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约莫一刻钟后,马蹄声慢悠悠地传来。小时闷闷不乐地窝在林闯怀里。
林闯一手搂着她,一手牵着缰绳,马儿不紧不慢地走着。前面另一匹马背上驮着一只猫。
大橘忽然鼻子微动,瞳孔一缩,警惕地竖起耳朵,盯着前方的暗处。
“什么味道?”小时皱起眉头,用手掩住口鼻,那股气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刺鼻的药水,让人直犯恶心。
林闯微微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沉稳:“山间腐败的气息,常有的事。”
他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儿加快脚步跑出一段距离,那股难闻的味道才渐渐消散。小时大口呼吸着清冷的夜风,终于缓过劲来。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异常,她反而觉得不对,忍不住问:“你说那些村民会躲到哪去了?”
“是啊,去哪了?”林闯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回到客栈时,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多时。锦雀提着灯笼迎上来,伸手搀扶小时,语气里满是关切:“姑娘,锦雀备了安神汤,一直在灶上温着呢。”
小时跳下马,腿有些发软,却强撑着问:“有吃的吗?我饿了。”立刻有人上前将马匹牵走,大橘跳她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她痒得缩了缩脖子,将它抱到怀里。
锦雀眉眼弯弯,连连点头:“有的,姑娘爱吃的都备着呢。”
小时眼中终于有了神采,怀里抱着猫,一手拽着林闯的衣袖往里走,脚步轻快了几分,“快走快走!”
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下肚,小时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她和大橘并排躺在软塌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果然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林闯笑着走过去,俯下身,盯着这个刚才还哭得不能自已、这会儿却眉开眼笑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不难受了?”
小时望着凑近的那张俊脸,撇了撇嘴,理直气壮地说:“我那是情感迸发,分外伤感,过了就好了。”
她确实愤怒于村民的所作所为,也惋惜那条白蛇的遭遇,但说到底,最心疼的还是自己。
林闯端来一碗温热的安神汤,递到她面前:“把这个喝了。”
小时摇了摇头,苦着脸:“不要,我肚子里没地方了。”。
林闯没有勉强,将碗放到一旁,直起身:“也好,你早点休息。”
见他要走,小时连忙起身,拽住他的袖子,笑嘻嘻地从袖中摸出那颗莹白中透着七彩光芒的妖丹,塞进他手心:“拿好了。”
林闯把玩着那颗珠子,挑眉看她:“你不留着?”
“原本就是给你的。”小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当时又要回来,我还想着要怎么弥补你呢。”
“一颗珠子而已,无碍。”林闯将妖丹收进袖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
洗漱一番后,小时舒服地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瞥见床边那团橘黄色的毛绒身影,挪动几下身子,伸手一捞,将大橘搂进怀里,揉搓了两下。
大橘“喵呜”一声,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一人一猫都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在床前铺上一层银白的霜。
屋门染着安神香,让人很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