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冬的塑风一阵阵呼啸而过,鼓吹着的风声宛如婴孩的啼哭,凄寒碜人。
破旧的窗柩之前,一女子凭窗而立,仅仅只是粗布素衣,却是丝毫不掩那绝色之容与雍容华贵之气......只是,那黯淡无光的瞳色,以及那惨然苦笑的神色,却是平白多添了几分凄然。
“娘娘,奴婢将晚膳端来了。”随着“吱呀”一声,冷厉的寒气一股脑地涌入了屋内,立时,那女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晴端着一盘素菜和稀饭进来,待看到洛鸢站在窗前,慌忙将菜放到桌上,惊呼上前:“娘娘,您怎么又在窗前吹风?您这身子可吹不得风啊?”
闻言,洛鸢的唇角无声地扯出一抹弧度,只是,那素来含情脉脉的温柔却是早已销声匿迹,而此刻的这抹笑容之中,却是隐刻入骨髓的痛楚与失望。
伴君如伴虎,千般恩宠转头空。
这深宫的寒,早已深入人心了。一朝宠妃之时,多少人对你仰首是瞻,一朝废后入冷宫,便是再多人也都是对你弃如敝履。
洛鸢左手无声无息覆在小腹之上,呢喃之音犹如魔咒:“孩子,活下来吧,拼尽一切活下来。”
“娘娘,您先用些膳吧。”小晴顺手关上洛鸢身前的窗子,将洛鸢扶着一旁的椅上。
见洛鸢目光落在眼前的粗茶带饭上,小晴暗自苦笑,面上却宽慰道:“娘娘,今日我听到厨房几个师傅议论,听说端阳王即将归朝,这几日他们忙着准备盛宴的事情,才会有所怠慢。”
屋外的风刮得肆意,紧闭的窗早已因破旧失修而挡不住它的强劲,渗入的风让屋内的两人不禁寒颤。
洛鸢蛾眉轻蹙,秀丽的不自觉的轻摸着指上通亮的指环,“可知端阳王何日归朝?”
见小晴摇了摇头,洛鸢迟疑地轻嗯一声,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端起桌上的饭碗。
过了一会儿,小晴突然想起什么,低低叹息一声,说道:“对了,娘娘,我还听说,太医院的王大人昨晚暴毙了,这位大人在宫中也是难得的好人,没想到就这么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小晴话音刚落,洛鸢只觉端在手中的碗壁冰凉一片,浑身被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
神思骤顿,凝神片刻,洛鸢重重的一声,将手中的碗掷在桌面上,紧接着,片刻不歇,拔下头上的银钗,刺入了饭碗之中!
烛火微弱,却是难掩银钗渐渐转黑的变化,更是难以安抚她们狠狠一震的心神!
有毒!
王大人便是当日为洛鸢把出喜脉之人,只是消息尚未来得及告知圣上,她便被新后陷害,甚至被打入冷宫,王太医是洛鸢在宫中唯一信任的御医,必然会想办法为她澄清,或者是将她怀孕之事想办法告知圣上,而如今,王太医死于非命,不难猜测,新后已然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并且,在王太医尚未将此消息传开之时,就将王太医灭了口!
小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身颤栗,一时呆愣住,没了声响。
而洛鸢,盯着那发黑的银钗,手心一阵阵冷汗沁出。
“娘娘——那食物——”终于,小晴回过身来,不可抑止地一个激灵,看着简陋的木桌冰凉的饭菜,一阵阵后怕将地上的冰凉从脚心直刺入体。
“没事!”洛鸢一声低沉的怒音止住了小晴即将脱口而出的字句,旋即眼光冰冷的扫了桌上一眼,良久,才又吐出一句话来。
“小晴,去将这些倒了,然后便去歇息吧。”一声浅叹,心骤然抽痛,呼吸难耐。
端墨,我们之间就真的这般脆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