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猎户那处理好伤口回来,那伤口触目惊心,活生生地被撕下一块肉来,野兽的力量根本是凡人难以抗衡的。
纪遥的心越来越焦急,根本就是坐立难安,只能靠在大门处看着远处的山峰。
白天等到日落,再到布满星河。
原处一道道比星星更加耀眼由远及近的黄色微光照映在纪遥眸底,将眸子里刚刚绽放起的一抹笑意照得通明,一直抱着的胳膊也放了下来。
又听到田大哥老远都能传过来的大嗓门,和众人热闹的声音,她的心才算归到了实处。
“这次全靠萧兄弟,不然啊还真费劲!”
“纪娘子,你夫君可是咱们今天的主力,要不是他我们可擒不住这么大的大猫!”
村长一脸喜色藏都藏不住,大手一挥便道:
“晚间我们把这头大猫收拾好,皮毛剥下来给纪娘子做个围脖,冬天戴着可暖和!”
“再给你们送来一条后腿烤着吃!”
“萧兄弟箭法入神,一箭就射中了那大猫的眼睛!啧啧啧,厉害,太厉害啦!”
“我看得清清楚楚,萧兄弟那刀法,啧啧,不愧是习武之人。”
………
纪遥含笑听着众人对萧景月的夸赞,目光却在人群里搜索萧景月的身影,直到看到人群末尾独自一人手拿弓箭慢悠悠走着的身影,纪遥才放下心、面上的笑意深了深,送走了欢天喜地村长等人。
“这下放心了吧,人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我去做饭了。”成娘子拎着大勺出来张望揶揄了一句就回去做饭了。
“一直在等?”萧景月的语气带着受宠若惊,一个人面对大猫的时候都没紧张,现下却有些紧张起来,就连握着弓箭的手都紧了紧。
“我才没有等你,我是想看看那大猫到底多大,好奇。”纪遥面上平静得很,抱着手臂不去看他,脚尖搓了搓地面。
“萧兄弟你都不知道,下午时你娘子担心得都快哭了,眼眶红彤彤的,瞧着可怜的呦。”成娘子嗓门也大,一边在自家院里择菜,一边拆纪遥的台。
纪遥:“......”
“我才没。”纪遥鼓了鼓脸,死活不承认,在碰到萧景月带着笑意的眸子时慌乱地躲过,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萧郎~”
纪遥脚步一顿。
她怎么又来了?
烦人。
纪遥暗自翻了个白眼,转身一把搂住萧景月的腰身,钻到他怀里。
对于殿下突如其来的亲近,萧景月整个人愣在原地,脊背绷紧,薄唇微抿:
“殿下?”
他刚出声,腰间就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一股电流感顺着腰间直接冲到了头皮。
“叫我娘子。”纪遥悄声道。
萧景月看着越来越近的高以兰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搂住少女的腰身轻轻一带,原本两人之间特意保留的距离立刻拉近,直到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萧景月目光渐深,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着,不受控制地收紧手臂。
纪遥呼吸一滞,立刻推他。
“娘子,她过来了。”
闻言纪遥立刻不再乱动:
“她怀疑我们是假夫妻,我找了借口搪塞了过去,但她贼心不死,还想——”
“她下午来找过你?”萧景月目光一凛。
“啊?嗯……我诶诶诶?!”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萧景月已经抽出长刀架在了高以兰的脖子上。
她立刻揪住萧景月的袖子。
“你干嘛!”
“无需和她废话,杀了即可。”
高以兰看了看脖子上的长刀,声音发颤:
“我只是想睡你,罪不至死吧?”
纪遥:“……”
高以兰看向纪遥,目光哀怨:
“你不是答应我让我试试吗?”
纪遥瞪大了眼睛:“???”不是,她那是反话她听不出来吗?!
萧景月慢慢转过视线也看向纪遥,纪遥疯狂摆手。
“我不是,我没有。”
“娘子是觉得我同其他女子亲近,也没所谓吗?”萧景月凝着纪遥,一双桃花眼失了光彩,因为殿下不在乎他,所以她也不在乎他身边是否有其他女子。
可他凭什么令殿下在乎?他不配。
就连夫妻的身份也是假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假的就是假的,当不得真。
“啊啊啊啊,杀人啦啊啊啊啊。”抵在脖子上的刀刃越来越重,高以兰吓得大叫。
“萧景月!”
耳边传来殿下的声音,萧景月手上的力气一松,死里逃生的高以兰吓得脸色惨白,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纪遥看了看有些反常的萧景月,没说什么,揽住萧景月的胳膊转向高以兰:“你也看出来了,我夫君对我情深意重,至死不渝,忠贞不二,你死了这条心吧,夫君,我们回家。”
高以兰看着二人成双成对的背影手掌成拳,嫉妒的种子在心底扎根,随后疯狂生长。
原本她想着一个男人,得到了最好,得不到也无所谓。
可她现在却想,若是站在他身边的是她高以兰该多好。
凭什么她就得委身于那种恶心的男人。
凭什么她得不到这样好的男人?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高以兰看上的男人,必须得到,无论什么办法。
进了院子,纪遥就松开了萧景月:“也许她只是有所怀疑,并非知晓我们的身份,你不要轻举妄动。而且这是在村里,不好动手杀人。”
“她不该来威胁殿下,只这一条,她就该死。”萧景月罕见地没有同意她的话,转而说了这么一句。
纪遥抿了抿唇避开他的视线:“伤口如何?可是裂开了?”
“无碍。”
纪遥知道他的性子,就算疼死,在她面前也会僵着脸说无碍,索性把药膏递给他让他自己上药,自己转身出了房门,在门槛上坐下来,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边看天上的星星。
屋中的萧景月刚将衣物褪下,便听到了来自门外少女的声音:
“萧景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萧景月动作一顿,心中忽然燃起一丝期待,他顿了顿,哑声开口:
“殿下,为何这么问?”他故意在殿下二字后停顿了好久,才继续说。
他屏息等着外面的回答,可等了许久,蝉鸣交错,时远时近,衬得他心跳如雷才等来了少女的一句:
“没什么,好奇罢了,你换药吧,我不打扰你。”
刚刚听着极为明显的蝉鸣声消失不见,萧景月目光微沉,低声应道: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