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兰公子!”纪遥连忙把人从地上扶起来,“莫澜公子你如何?来人,去找大夫来!”
莫兰软若无骨地靠在纪遥的怀里,明明自己痛的声音都发颤,还在安慰纪遥:
“草民无事,殿下莫要担忧。”
纪遥脑袋嗡嗡的,她一手扶着莫兰,一手捂着发胀的额头,咬牙切齿地看向萧景月:
“萧、景、月!”
“他方才对殿下不敬。”
萧景月沉声道,只一脚便宜他了,若是碰到了殿下的手,他们那只爪子是别想要了。
“立刻从殿下怀中滚下去,否则。”
萧景月不再废话,绣春刀出鞘,直抵莫兰喉间。
莫兰倒吸一口凉气,连反应都忘了,僵在原地,一直躲在暗处,暗中观察的裴绍清和王嫣云暗道一声不好!
连忙冲过来把莫兰从纪遥怀里抬走,扶进屋里:
莫兰公子扶着自己被踹的腰还不忘对裴绍清提要求:
“裴女官……得加钱。”
裴绍清:“……你不疼啊这时候还想着钱!”
“疼……所以必须加钱。”
“加加加加加。”
纪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微凉:
“你不是说想看我嫁人生子,儿孙满堂吗?莫兰公子与我年岁相当,一手琴技名冠江南,温柔细心相貌堂堂,虽不是名门出身但我从不看重这些,最快年后我的亲事就会定下来。届时,定请瑞王爷前来喝杯喜酒。”
萧景月浑身一震。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别说气话。”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安。
纪遥只觉得一股大力将她扯了过去撞到他怀里,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挤在墙角,困在臂弯之间。
大掌托住她的下颌让他只能仰头看着他,他则垂着眸子看着她的眼睛眸中的情绪翻滚:
“殿下,别说气话。”他的声音发颤,虽然在努力克制自己,冷静自己,可显然毫无用处。
纪遥侧过头,却被他强硬地掰了回来,他离她极近,只要微微俯身就能碰到她的唇,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又羞又恼:
“萧景月你放肆,放开!”
明明之前他想的是默默守在她身后,看着她嫁得良婿儿孙满堂。
可现在,哪怕是一想到日后他会和别人耳鬓厮磨,他就会嫉妒到发狂。
这算什么放肆。
他想要的更多。
他想把她锁起来,放到身边,只能留在他身边!
看着她的唇他想不顾一切地压上去,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才叫放肆。
可他不能,用力克制着,他的眼角逐渐泛红,微微喘息着呼吸越发沉重起来。
“我是个极为护短之人,日后我不想看到我的人被他人所伤,望瑞王自重。”纪遥冷漠地推开他,转身离开。
萧景月站在原处良久,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
莫澜腰间贴了药膏,怀里抱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满意足地跟裴邵清和王嫣云告辞,离开前还特意同裴绍清道:
“裴女官,以后有这种活还找在下。”
“啧,乌鸦嘴。”
入夜
萧景月看着眼前紧闭的门,伸出的手掌停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搭在门框上,并未推门进去,脑子里闪过少女坚定的眸子。
【我不在乎什么子嗣,我只在乎你】
他缓缓抚上微微发烫的胸口。
殿下。
房中的纪遥一直在等着他进来,可他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天色微亮,转身离去。
纪遥闭了闭眼。
酒楼中
“你说周皇后孕有双子,另一个呢?”萧景月抬眸看着齐衡,等他回答。
齐衡叹了口气,随后无可奈何般地笑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呢,你都知道了还来问我作甚?”
萧景月哼笑一声:
“这瑞王合该给你做,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争夺那个位置了。”
“谁说我要那个位置了?江湖之大,何必拘泥在那让人窒息的皇宫里,皇宫那地界脏得很,我不稀罕。”
“祁王被陛下忌惮,纵然他再小心谨慎,但帝王之心,疑心重,不容许一点对自己有任何威胁。周皇后与皇帝不想祁王做太子,处处打压,不顾大臣劝谏,以至于现在东宫未立。”
齐衡俯身微微上前:
“我自幼由师父带大,如师如父。师父对周皇后忠心耿耿,不知替周皇后暗中消灭了多少宿敌,可周皇后却怕你身上的巫术之事败露杀了他。萧景月,只要你保证日后不会让周皇后如愿,我就拥护你做太子,做燕北的皇帝,好不好?”
他神色严肃,不苟言笑,眉宇间泛着郑重之色,和往日里见人面上带着三分笑,有些吊儿郎当的时候截然不同。
“你不用替祁王再次试探我。”萧景月道,“我可以支持祁王夺得皇位,燕北的这天下是萧家的天下,不是她周皇后的天下,她既然敢动殿下,也别怪我手下无情。她想做太后?呵,做梦。”
“我的人已经配合祁王的人将当年周皇后陷害祁王生母,自己受宠的妹妹难产致死,双生子降世,这一桩桩一件件陈年旧事再度拿出,眼下周皇后已是自顾不暇。”
“祁王仁义,但皇帝心狠,告诉祁王,不必再顾及什么父子情分,本来也无甚情分可讲,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燕北的皇帝老了,该换个人了,必要的时候,皇帝暴毙也是可以的。”
萧景月眸色清冷,嗓音中带着压迫,面上毫无波澜,平静到似乎他说的并不是什么弑父夺位这些大逆不道惊天动地的话。
论手段论心狠,他们之中最像燕北皇帝的就是萧景月,乱世中萧景月是天生的帝王,可是现在燕北,需要一位仁君。
齐衡不禁感慨,他搓了搓下巴:
“在别的事情上这般杀伐果断,怎么一旦面对长公主的时候,你乖巧听话的就跟那小奶猫似的,连猫爪子都不敢亮一下。”
萧景月:“……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说一遍,管好周展颜。若是再敢出现在殿下面前打扰殿下妄议殿下,别怪我不给你情面。”
“放心吧,我已经将人安抚好,派人看着了,绝对跑不出来兴风作浪。”齐衡自信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