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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他快死了吗?
死了也好。
就在他马上要放弃的时候,身上传来温热。
“你醒啦?”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披风,又看了看周围狭窄昏暗的空间,慌忙地爬起来,四处查看:
“这是哪?”
“我们遇到好心人啦,外面的爷爷说会带你去医馆治伤,还要帮我找红柚呢!”小姑娘笑得明媚,十分开心。
在对方说话的时间,他大概已经摸清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他不禁把视线又落在她身上,身上的锦衣绸缎不是一般大户人家能穿戴的,珠环玉佩,金簪步摇,就连盖在他身上的披风上都绣着金线,这是哪个世家大族家娇生惯养的千金?
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忍着身上的痛,爬起来四处摸索,他们在马车上,整个车厢被木头从里面封死,只能透过木头之间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天色。
且从外观上看这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很难让人发现异常。
忽然他看见车壁一处的木板因为腐烂露了个洞,凭他们两个人想逃出去根本不可能,但是………他转头看向还在好奇东摸摸西看看搞不清楚状况的人,这么一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失踪肯定会全城寻查,只要留下线索,就会被救去。
“外面的是人贩子。要是不想被卖掉,现在开始就听我的。”
人贩子!
小姑娘吓得捂住嘴,她知道人贩子,红柚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千万要注意若是走散了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贩子卖了,她就再也见不到皇兄和皇嫂了!
小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往他跟前凑了凑一边抽泣还一边安慰他:“你,你别怕,红柚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先别怕吧。
于是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把一些小东西从那个洞扔下去。
夜色渐浓,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外面的人打开车门扔进来个馒头后就关上了。
那馒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邦梆梆的声响。
小姑娘好奇地捡了回来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了许久,惊奇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硬的馒头。”
“我吃过更硬的。”他拿过馒头给她掰了一半
没想到小姑娘摇头拒绝:
“我不吃。”小手指了指馒头上的尘土,“脏了,红柚说吃脏东西会拉肚子。”
他冷笑一声,收回手自己吃起来。
果真是锦衣玉食千娇百宠的大小姐。
饿上几顿就什么都吃了。
吃了馒头他就在角落蜷缩着,身上又冷又痛,只想快点睡过去,就没那么痛了。
等了一会儿,见他睡着她就把披风解下,悄悄挨着他躺下把披风盖到俩人身上,虽然肚子好饿,但是这样就没那么冷了。
第二天醒来时披风盖在她一个人身上,对方已经醒来透过洞隙观察外面。
“昨夜已经出城,若是你家人再发现不了我们留下的线索,就难了,你———。”他声音一顿,转头看了看盖在他腿上的披风又看向她,却见她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把披风给他不过是一个顺手的动作,她摸着肚子
“饿。”
“……”
可今日的食物还只是一个沾了灰尘的馒头。
小姑娘还是摇头不要。
明明都饿得连精神气都没了,还讲究,沾了灰的馒头吃了能死吗?
不吃东西才会死。
殊不知这馒头对他来说还算珍馐呢。
他暗自叹气,认命地把沾了灰的馒头皮仔细剥掉自己吃把剥好的馒头芯递给她:
“干净了,吃吧。”
*
屏风后传来细细的呜咽声,萧景月睁眼透过夜色看向屏风后。
“殿下?”
他轻声唤着,等了片刻屏风后没有殿下的回应。
起身上前,床上的少女满脸泪痕,眉头紧蹙,嘴角下垂看起来受了极大的委屈。
殿下在做噩梦。
意识到这点,萧景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轻声唤着哄着:
“醒来殿下,只是梦,醒来就不怕了。”
可她似乎被梦寐到了,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萧景月眉头微蹙,手指微微蜷缩了片刻轻轻落到她的额间,还不等他开口叫醒她,他的手就被两只略微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攥着。
“皇兄,别走,阿遥不想离开,皇兄别丢下阿遥......皇兄......”她哭着,恳求着,像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孩童,将他的手抓的牢牢地,似乎这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景月的心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捏紧。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记忆中母亲在他小时候就是这么哄着他的。
他的手僵硬又笨拙,一下一下的轻轻给她拍着。
直到她情绪渐渐稳定,陷入沉睡。
翌日
萧景月睁开眼后第一反应先往屏风后看一眼,随后猛地掀被起身。
他的眼神迅速扫视房间,只有空荡的床铺。
殿下不见了。
脑子嗡了一声一片空白,喉咙快速滚动两下,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她走了,依旧不信任他。
没关系,再寻她就好了,再次找到她。
萧景月的目光忽然落在桌子上的包袱上神情一顿。
殿下的东西还在,若是要走,也该带上包袱才是。
萧景月的心悬着落不到实处,眼中的担忧越来越盛,如果殿下不是自己走的……
萧景月脸色一白,不敢再想,立刻推门出去在客栈四处搜寻纪遥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步履匆匆地来到掌柜台前,一把将正在打算盘的掌柜拎起来按在柜台上,绣春刀出鞘几分横在他的脖间,刀刃抵在对方的脖子上。眼里满是杀机,浓厚的如有实质,他不愿废话,冷声道:
“把她交出来,否则要了你的狗命。”
萧景月周身的寒气蔓延到整个客栈,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惹了眼招来杀身之祸。
掌柜的表情一时错愕,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应:
“客官说的是您夫人?”
萧景月眼中的怒火更甚,眉头紧锁着手下微微用力。
掌柜的都快哭了,可惜脖子上抵里这么大把刀他连动都不敢动,颤声道:
“客官请息怒啊,客栈这么大,客人来来往往,我们真的没留意到您夫人啊,也许她只是出去散步了,您稍安勿躁,我们会帮您留意的,不至于动刀动枪啊客官,咱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我再问一遍,你们把她带哪去了!”
他的双目因充血变得异常狠戾吓人,掌柜的吓得两股战战又一头雾水,哆哆嗦嗦朝他身后抬起胳膊指了指——
刚进客栈的纪瑶看见这一幕,手里还抓着两个油饼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处。
她眨了眨眼,试探道:
“夫君?”
听到她的声音他身子顿了顿,手上一松,缓缓回过身,她就好好地站在那,没有受伤,也没有不见。
原本因为怕她出事而焦急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
还好,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