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哥哥,他已经考取了举人,可是殿试,三年一考他考了九年,看着周围一些学问不如自己的人都考上了,他不解,他的挚友告诉他因为他们是士族子弟,而我的兄长是寒门。这个身份就注定他这辈子只能做个举人。”
“所有人都在劝他算了,可是他不信,他不信这个腐烂的朝廷只看重身份,他认为只要有真才实学他的文章一定会被看到,他也一定会被重用。”
【后来呢?】
裴绍清:“后来他成功了,他的文章被圣上看到了,他通过了殿试。”
纪遥看着她,静静等着下文。
“再后来,他带着家人满心欢喜走在赴任的路上,被劫匪杀了。所有人都死了。可笑的是那条官道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劫匪。”
“我考取秀才为的也是每年官府会对秀才身份的学子发放五两银子的俸禄,举人是十两,考到举人我就摆烂,我才不像兄长那么天真。”
【裴裴很聪明,善良,若是做官定是好官】
“你想让我做官?我这点才学,考举人都费劲呢,再说了我是女子,女子不可科考入官,一旦发现,脑子不保。”
【你说过梦里的世界女子也可入朝为官,与男子无异。】
裴绍清翻了个白眼:
“都说了是梦,当不得真。”
【也许会成真】
“啧,你和我兄长一样天真”裴绍清撇了撇嘴,
“也罢,日后若真是能入朝为官我先以男子身份苟着,万一真如你所说那样最好,若是不能我就做一辈子男人,反正我又不打算成亲,做男人可比做女人轻松多了,这世上对女子的规训太多,我可受不了。”
【不怕砍头啦?】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纪遥失笑。
“阿遥,若是我们侥幸都没死于战乱,我们日后就在京城见。”
【好】
萧景月抱着绣春刀靠着门板静静听着她们说话。
殿下所愿就是他所愿,他一定会助殿下开辟一个太平盛世。
裴绍清在他们离开后从装睡的床上起来,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沓银票
并留下字条——
【日后京城再见】
【我叫纪遥】
裴绍清目光落在纪遥二字上。
日后定会再见。
随后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银票控制不住地原地无声地激动呐喊。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林中的树木投下长长的阴影,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地面,昏暗的月光不足以让她观察周围的情况。
寂静的周围,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纪遥坐在马车中,没来由得心下有些发慌,她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一支飞箭呼啸而至,萧景月目光一厉,微微侧身,那支箭矢在他侧身后的瞬间擦过萧景月的肩膀当——的一声钉在马车上,箭羽微颤。
纪遥瞳孔微颤,刚要打开门看看什么情况,外面就传来萧景月低沉的声音:
“殿下扶好。”
闻言,纪遥一边矮着身子一边用手撑在车壁两侧,在疾驰的马车里尽力保持平衡,听着外面箭雨袭来,箭矢击打马车外壳发出刺耳的声音,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纪遥惊恐地缩在角落里,整个马车里回荡着她急促的呼吸和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她屏息静待,渐渐地外面没了声音。
纪遥面色苍白,额头微微渗出汗珠,每一声风吹草动都让她紧张不安,心脏快速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腔跳出来。
她哆哆嗦嗦地举起匕首抵在身前,给予自己微弱的安全感。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停止跳动,时间好像凝固了,可是她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就擒,举起匕首就刺了过去,当即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手腕。
“殿下小心伤到手。”
听到萧景月的声音,纪遥慢慢睁开眼,确定是他后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和喜悦。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安宁。
纪遥手下一松,匕首应声落下,上下打量着他,萧景月不动声色地把左手往后藏了藏:
“属下没事。”
纪遥点点头,刚要探头往外看就被他按了回来:
“殿下还是不要看,会怕。”
纪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眉头微蹙。
“划伤,不碍事。”顿了顿似是安慰她怕她自责萧景月又添了一句,语气稍显生硬:
“一点也不疼。”
纪遥看着站在马车下的萧景月,他似乎有些懊恼被她发现了伤口。
可明明他没做错什么,受伤的是他,痛的也是他。
懊恼的也是他。
纪遥从包袱里拿出药膏递给他。
萧景月看着她小小的掌心上躺着的药膏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小心地接了过去,连她的掌心都未碰到。
“谢殿下。”
【第三泼了】
“殿下放心,在马车里等着,属下尽快解决”
【小心】
萧景月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殿下进去不要出来。”
纪遥点头,退到马车里,这次不如之前那么令她心惊,连续三次的刺杀,她目前已经心如止水,手里握着弓箭一下一下地拉着,她大概拉了一百多下,萧景月就重新推开车门。
纪遥凑近看了看他,身上虽然沾了血,但幸好都是别人,微微攥紧的心才放松下来。
萧景月见她突然凑近一时有些紧张,呼吸放轻由着她打量。
【连夜赶路,尽快到达镇上】
“好。”
纪遥刚回到马车内部,在萧景月刚要关门的那一瞬间,她忽然看到萧月身后有个身影,纪遥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在一刻停止,片刻身后黑影已至,纪遥来不及多想,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萧景月!”
萧景月睫毛一颤,反手甩出绣春刀直直扎入那人的胸口连人带刀飞出去好几米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没了声息。
他立刻翻身下车取出那人胸口的刀,转身与马车内的纪遥遥遥相望。
萧景月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敲在他的心脏上,一下一下,扑通扑通。
纪遥则是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跪坐在马车边看着远处手拿长刀一身黑衣几乎融于夜色的萧景月,随即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轻咳了一声,
表情懵懵的:
“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