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她果然在这呢!她就是想去女子书院!打断她的腿!”
林雨杏心头一紧,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林许氏拎着烧火棍冲了过来一把把她按在地上抽。
“我让你跑,让你跑!胆子挺肥啊,还敢偷东西,我说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听话呢,感情是有别的打算了!就算你办了女户,你也是我老林家的种!我就是打死你也没人能说个不字!我打死你,还敢跑!”
没一会,路过的人们听见声音都围了过来,有的人看不下去,出言制止:
“老林家的,差不多得了,杏儿这么多年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不容易。”
林许氏眉头一皱,手下抽得更用力:“有你什么事!我打我孙女,管的着吗你!”
林业是见惯林杏宇挨打的,此刻也昂着脑袋跟众人喊:
“就是,有你们什么事?打死她才好呢!”
吵闹声引来越来越多的居民的围观,有些人不忍,但教训晚辈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杏雨蜷缩着身子被林氏拿棍子抽打。
林雨杏死死护着怀里的户籍,只要打不死她,她就有机会!
书院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的女子,看见地上被打的女孩立刻就认出了是前几日纪遥带回来参观学院的女孩子,当即喝道:
“住手!”
“一个两个的少管别人的家事,就是你们这个女学勾搭她,要不我这个孙女可乖巧着呢!”
路人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乖巧着呢,杏儿从小被你打到大,那真是往死了打啊,她敢不听话吗?让街坊邻居看看,自己孙子胖成这样,杏儿瘦得跟干似的还得天天伺候你们一大家子。”
林许氏依旧叫嚣着一脸泼妇相:
“那她也是我老林家的种!就该伺候我们!一个女娃娃给她口饭吃就不错了!能和我大孙子比吗?那是我们老林家的独苗苗!”
路人见与她说不通,索性也不白费口舌。
王嫣云看着地上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的林杏雨眉头紧蹙:
“有话好好说便是,做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老娘教训孙女和你有什么关系,还女学,指不定是什么腌臜地方就是为了哄骗我家孙女!呸!”
“你!你再敢胡说一下试试!”王嫣云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讲理的人气得差点头顶冒烟,手上摸到腰间的软鞭蠢蠢欲动,真想一鞭子抽死这个老婆子!
听到声音的裴邵清匆匆赶来按住王嫣云蠢蠢欲动的手,看向林许氏:
“菁菁书院由朝廷全权设立,不由尔等出言诋毁,念你年迈不与你计较,若是再令本官听到任何体会女学的话,本官立刻送你见官!”裴邵清正经的时候不怒自威,这几年的朝廷命官可不是白做的。
一说见官,林许氏的气焰小了些,不敢与裴邵清硬刚,便将心中的不痛快全都发泄在林杏雨身上,于是她不停地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贱货!还敢跑,老娘打折你的腿我看你往哪跑!混账东西,吃我的穿我的,没良心的白眼狼……”
林许氏骂得正起劲,突然手中的棍子被夺下,膝盖一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胳膊被死死扣在身后动弹不得。
“诶诶诶,你们是谁?!放开我,杀人了!!!!!!!”林许氏痛地哀嚎,大声嚷嚷着。
人群散开,一辆精致的马车上,一位紫衣少女皓齿朱唇,杏眸乌黑,头戴珍珠头花,鬓旁丝涤穗子微垂,提裙缓缓走下,通身的矜贵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众人只见少女对身边的女使轻轻说了什么,那女使立刻走了过来将地上的林杏雨扶了起来轻声询问:
“可是办了单独的女户籍?”
“在,在怀里。”林杏雨颤颤巍巍把拼死护住的户籍证明从怀里拿出来。青柠接过递给裴邵清,裴邵清端详了一下,冲纪遥点头。
纪遥立刻沉声道:
“来人,拿下,当街打人,送去衙门。”
“哦,那个小的,一起带去。”
一拥而上的官兵将两人擒住,林业吓得屁滚尿流:
“奶救我,我不去衙门挨板子,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林许氏心疼坏了,却依旧梗着脖子朝纪遥喊:
“我打我孙女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家事啊!哪里来的死丫头片子,老婆子我可不惧你!”林许氏撒泼惯了,即使被拿住也完全没在怕的。
纪遥看都没看对方一样,淡淡地吩咐了句:
“青柠,掌嘴。”
“是。”青柠也是个利索的,得了命令后当即狠狠扇了对方十个巴掌,敢和她们殿下这么说话,她打死她!
打完后的青柠施施然收回手回到纪遥身后站好。
人群当即鸦雀无声。
林氏都被煽蒙了,脸色立刻肿了起来,像顶着一个猪头,但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自然不会甘心咽下:
“你说老娘当街打人眼下你不也打我了吗?你是不是也得进衙门蹲大牢!”
青柠当即又赏了对方两个左右两个巴掌训斥道:
“长公主面前岂容你放肆!以下犯上,言行不敬,赏你几个巴掌都是便宜你了,在这鬼叫什么?!”
一句长公主直接把林许氏干蒙了,她撒泼也只在街坊邻里撒泼,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哪承想今日就踢到了这么大的铁板。
皇亲国戚对于百姓来说很遥远,平日里连县令大人的面都不好见别说当朝尊贵的长公主殿下了。
看热闹的人群一个个全都跪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一样,生怕这位长公主殿下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这可是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人的主啊!
林杏雨没想到纪先生就是当朝长公主殿下,堂堂长公主殿下却给她撑了腰………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炙热,总有一天她会一步一步靠近殿下的。
江南的知州紧赶慢赶还是来慢了一步,看着纪遥不悦的脸色,江南知州当即就带人跪了:
“下官拜见长公主殿下,此泼妇惊扰殿下,下官这就将其押回惩治!”
纪遥微微抬手让众人起身:“平身吧,压去衙门,当街行凶打人,按律法惩治即可。”
江南知州:“是。”随后赶紧让手下人把吓呆住的一老一小拖了下去。
人群散去,
只留一个手拿一把长刀,一身黑色窄袖锦衣男子驻足在原地看着大门紧闭的书院。
黑色长袍下,他的身材匀称健壮,修长挺拔,头发微卷,佩戴抹额面容俊朗而坚毅,轮廓分明,眼神深邃,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眼眸深处似乎翻滚着什么情绪,他脊背绷直,一双桃花眼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