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手心里长长的睫毛快速上下晃动,萧景月原本微凉的手掌有些发热。
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掌被拿下来,露出小姑娘狡黠的笑容:
“你早就唐突我这殿下了,当初在石塘村你发热时——”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姑娘立刻撇下他的手转身要逃。
转身的瞬间被身后人拉住了手腕,转眼就对上对方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子,他手上收紧不让她逃走,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却压抑地轻声问:
“那不是梦,对吗殿下?”
“是梦!”她快速回答,更显得欲盖弥彰。
萧景月瞳孔颤了颤,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
少年微凉的唇瓣柔软,带着他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
他的吻带着无尽的温柔,就像捧着至宝,呼吸却很炽热,她的气息被不断摄取。
桌子上的酒杯被撞翻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门外忽然传来青柠担忧的声音:
“殿下?”
纪遥从亲吻中猛然回神,作势要去推他,萧景月控制住她的手,一点点吻到她的唇角,下颌,和颈侧,他的声音似乎带着蛊惑:
“殿下让她走。”
“我,我没事,你先下去。”
门口没了声音,纪遥终于松了口气。
萧景月唇角微勾:
“殿下疼我。”
纪遥:“……”她脸色暴红,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自打年后升为大理寺少卿,裴邵清忙的脚打后脑勺,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大理寺中的藏书阁中修撰律法,直到近亥时才一脸疲惫地从大理寺出来,有时她连家都不会,就宿在隔壁的午休室。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正月十五,她终于写了一版粗略地拿去给陛下过目,从御书房出来已经酉时初了,看着天边的夕阳裴邵清微微松了口气。
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的回廊处一群太监带着一人朝御书房走来,那人身姿高挑挺拔,一身暗紫色束袖劲装,发丝尽数束在发顶,头戴银冠,黑色臂缚,黑色长靴,更显得此人身高腿长,风姿绰约,俊朗非凡。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那人微微侧头看过来,只一眼,裴邵清便僵在原地。
可那人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再未看过来,径直走入御书房。
“裴女官?”一旁的宫女提醒道。
裴邵清的指甲潜入掌心,收回视线转身离开:“走吧。”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早就两不相欠。
街上各种各样的花灯将夜晚映如白昼,裴绍清拉着纪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在各个摊位上驻足。
“裴女官你慢些,我们殿下快要跟不上了。”青柠挤在人群里,费劲地扯着脖子喊,忧心忡忡。
纪遥回头朝她挥挥手扬声道:
“不碍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和裴裴一起回去。”
“这个这个兔子灯适合你。”逛了好久,裴绍清终于看中一个兔子灯,塞到纪遥手里,立刻付钱。
摊主眉开眼笑:
“小郎君当真是好眼力,这个兔子灯可是老夫最拿手的,用的都是最好的纸,与您的夫人着实相配啊。”
也不怪摊主没看出来,裴绍清常穿男装,举手投足又不见女儿家的模样,更像一个翩翩少年郎。
裴绍清挑了挑眉,朝纪遥眨眨眼,又上了那胡说八道的劲儿:
“摊主做的花灯极好,我家娘子很喜欢,那就再来一个虎头灯吧。”
“好嘞!”
纪遥抿唇失笑,由着她胡来。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在人群中极为显眼的萧景月眯着眼瞧她,纪遥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轻咳了一声,纪遥用胳膊肘碰了碰裴绍清,以示提醒,让她收敛一点。
裴绍清还以为她有别的想要的花灯,戏瘾上来就不容易下去:
“娘子好喜欢哪个?为夫都给娘子买!”
纪遥扶额,带着裴绍清转头看过去,只看了一眼,裴邵清立刻转了回来,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快,快走,我怕萧景月削我。”
“晚了,过来了。”纪遥小声提醒道。
“都是阿遥看我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唉,我也是没办法,诶?那家花灯不错,我先去瞧瞧哈。”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纪遥:“……”
萧景月身材高挑挺拔,黑色大氅里面是一身黑色织银的束袖劲装。宽肩窄腰长腿,微卷的头发半拢在耳后,额上还配着纪遥新给他挑选的抹额,深邃又精致的五官比一般的汉人多了些侵略性,往那一站,就足以吸引往来人群的目光。
纪遥朝他招了招手,他身上的冷意立刻散掉,就像一只被主人召唤的大狗狗,大步到了她身边,将她有些发凉的小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
拿掉她手中的花灯,把自己带的小兔子花灯放到她手心里:
“拿这盏,那个丑。”
“你做的?”纪遥把小兔子花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她手指点了点下巴,做出一副为难不好点评的样子,“这花灯……做的有点……”
萧景月呼吸放缓,一时有些紧张,殿下会不会不喜欢他做的花灯?殿下会觉得他做的花灯丑吗?
纪遥看着他的表情顿时扑哧一笑,不再逗他,“有点太好看了吧!萧景月你好厉害啊!”纪遥蹦到他身前开心地抱了他一下,萧景月垂眸凝着她,唇角笑意分明,殿下喜欢就好。
可他刚要伸手揽住她,怀中的人就已经抽身离开,怀中一空,萧景月薄唇微抿着,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打量自己手中的小兔子花灯,笑颜如花。
比起他,殿下更喜欢花灯吗?
他有些吃味,但看到自己手中那个殿下亲手给他做的五颜六色极为喜庆的鲤鱼花灯时唇角再次扬起,心中暖意蔓延,大掌捏住她的手抱在手心中,并肩逛着。
纪遥忽然歪头看了看他:
“萧景月,过了一年,你怎么好似又长高了?”
“好像是长高了些。”
“到底要长到什么时候啊?”纪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
“现在与你说话就已经很累脖子了,以后你若是再高,我脖子要断了。”小姑娘满眼写着真愁人三个字。
萧景月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在小姑娘的惊呼声中把她举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臂弯处,抬头仰望他的殿下。
“现在殿下可以低头与我讲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