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清手里抱了只手炉气定神闲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大包小裹挂满全身的秦子傲。
“半路遇到,蹭我的车来的。”裴绍清一边净手一边解释道。
青柠立刻招呼下人把秦子傲手中的东西接了过去,秦子傲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肩头嘿嘿一笑:
“离家出走,偶遇了裴女官,过来蹭顿饺子吃。”
纪遥洗了手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不过以她的手法只能是按面饼的,闻言奇道:
“离家出走?大过年的,为何?”
“啧,还不是我家老头子,天天催个没完,我一天到晚和一群臭老爷们在一块,每日训练一身的臭汗,哪有姑娘家愿意嫁给我,再说了,锦衣卫成日在刀尖上走,万一哪天点不好没了命,人家不就成寡妇啦?作甚祸害人家姑娘家呢。”
秦子傲耸了耸肩撸起衣袖拿起擀面杖擀面饼:
“他说我若是再不成亲就别回家了,这不,我就出来了,省的他在我耳边叨叨,他儿子那么多,少我一个也没事。”
“诶?待我老了就办一家养老院,若是有幸你能活到老,吃喝拉撒有专门人伺候,就收你这种没儿没女没妻的孤寡老人,一个月五十两!定能大赚一笔!”裴邵清眼睛一亮,她嗅到了商机的味道。
秦子傲呵呵一笑:“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照顾你生意,想得美。”
裴邵清:“阿遥你让他走。”
秦子傲:“殿下你让她走。”
清汤大老爷纪遥忙着和萧景月学包饺子,闻言眼皮也没抬:
“吵归吵,手上活别放啊,赶紧干活。”
裴邵清:“......”
秦子傲:“......”
在俩人吵吵闹闹中,终于包完了饺子。
这几日雪下的大,纪遥故意没让下人扫雪,眼下院中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
裴绍清和纪遥在院子里堆雪人,堆着堆着,裴邵清后腰一痛,有人朝她扔了个雪球,裴绍清扭头去看,果然看到了秦子傲手握着雪球贱兮兮的样子。
裴绍清眼睛一眯,十指扣的咔咔直响:
“小遥儿,咱俩给他点颜色看看。”
纪遥刚把雪人头堆到雪人圆滚滚的身子上,就听到这句话,刚转身自己身上也挨了一下。
纪遥立刻蹲下团了个雪球砸过去,边砸边道:
“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打他!”
萧景月不知何时也加入了战场,院子里雪球飞来飞去,甚至不分敌我。
纪遥脚滑一头摔在刚堆好的雪人身上,裴绍清指着她笑的肚子疼,萧景月赶紧上前把人从雪堆里拔出来,也是忍俊不禁,秦子傲更是不用说,和裴绍清笑做一团。
纪遥也被自己逗的不行,抖了抖头上的雪笑的明媚,顺手又给萧景月一记雪球,然后拔腿就跑。
天空又飘起大雪。
院中满是少年人开心的笑声。
用了年夜饭,四个人又凑在一起守岁。
裴绍清看向秦子傲:“这么晚了你不用回家吗?我和萧景月没有家人情有可原,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殿下都没赶我走呢,再说了我来时未带马车,蹭你车来的,走也自然是蹭你车走,叫地主。”秦子傲理所应当。
裴绍清翻了个白眼:“要不起。”
“我也要不起。”纪遥把碍事的纸条往旁边撇了撇道。
秦子傲:“哈哈,我是地主!让我看看怎么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裴邵清:“呵,你试试。”
一局后
农民胜利。
秦子傲哼了一声:“算你们厉害。”说罢他往纪遥身边凑了凑,还未开口,就感受到一道如利刃般的视线,秦子傲脊背发凉,默默往后退了退,那道视线才收了回去。
“殿下身边有没有适龄未婚的女子,给我介绍介绍,就是那种很有才学,有能力,不输男子,还会些功夫,最好会耍鞭子,性子直爽的那种。”
裴绍清“……”你小子,精确到耍鞭子上,直接报王嫣云的户籍得了呗。
纪遥就更直接了,接过萧景月递过来温度刚好的茶饮了一口:
“你说阿云吧。”
秦子傲小脸通红。
“你还是别想了,之前阿云说不想成亲的。”裴绍清立刻掐灭他的小心思。
“为何?哪有人不成亲的。”秦子傲不服气。
“我,裴绍清,一辈子孤寡,不成亲。”
“孤寡孤寡,你自己想变青蛙被拉着王姑娘。”秦子傲反怼道。
裴邵清眉头一皱:“嘿!你想吵架是不是?”
“想来今日留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件事吧。”纪遥憋笑,她早就看出来秦子傲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一把明明能赢的牌偏偏输给了她们,这是有求于她啊。“得,我便帮你问问,只是能不能成,还要看阿云的意思。”
“多谢殿下!哈哈哈,时间不早了,裴女官,还不走?”秦子傲憋了这么久终于说完了自己想说的,顿时一身轻松,起身便要告辞。
裴邵清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朝秦子傲翻了个白眼:
“走走走,有能耐别做我马车。”
“嘿嘿嘿,改天请你喝酒。”
“这还差不多。”
阁楼上只剩萧景月和纪遥二人。
“殿下冷吗?”
纪遥摇头:“不冷的。”
她身上裹了一件非常厚实的大氅,腿上还盖了一张虎皮毯子,又坐在火炉边,可暖和呢。
她反倒觉得他冷,招手让他坐得靠近些,把腿上的虎皮毯子分了他一半。
小姑娘心情很好,捧着刚倒出的温酒眼睛弯弯的:
“新年安康啊萧景月。”
“新年安康殿下。”
“这个给你。”
“这是……”
“新年礼物。”
萧景月看着塞进他手中的护身符,思绪回到三年前他临行前的那天,她也给了他一个护身符。
“那个护身符我祈求佛祖保你绝处逢生,你果然获得了一线生机,这个护身符我求佛祖保佑你一生平安,也一定很准!”
萧景月心头一颤,握着平安符的手渐渐收紧。
心中酸涩,更多的是甜,一丝丝一缕缕的甜将他的心慢慢包裹起来,然后瞬间向全身涌去,如潮水汹涌,久久不能平息。
“给殿下的。”
看着放在自己掌心的精致木雕,纪遥愣住,脸上一喜,玩眼睛亮晶晶的:
“木雕的小鸟!”
“翅膀可以动的,殿下试试。”
纪遥顺着他的话慢慢给小鸟上了弦,圆滚滚的小鸟立刻忽扇着小小的翅膀,憨态可掬,圆滚滚的小身子看起来笨笨的,小翅膀却扇得可卖力。
“噗哈哈哈,好可爱啊萧景月。”
他目光专注,看着她笑容明媚的样子眼底的温柔揉碎成满天星河。
她脸颊泛红,微带酒晕,此刻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多出了与平时不同的娇媚,像只懒懒的小野猫,勾的他的心尖发痒。
萧景月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换片刻挣扎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掌心就覆在她圆溜溜大眼睛上:
“殿下若是再这般看着我……我怕是要唐突了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