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处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软,看着眼前少女灵动的眸子正盛满了笑意认真地看着他时,萧景月的呼吸微滞,随即渐渐急促。
她不是为了顾长魏。
那是……为了他?
抑制不住的念头浮现,萧景月一时竟忘了尊卑,直直凝视着她,一双桃花眼中各种情绪交错,最后只留下了掩饰不住的汹涌情意。
纪遥一时被他盯得脸颊有些发热,刚刚迸发出的勇敢在她亲到他的脸颊时消失殆尽,眼下她又羞又急,身子缩了缩想要溜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轻轻带着她靠近到身前。
“疼吗?”萧景月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口,抬起手却不敢去碰,低声问道。
“好疼啊。”纪遥先是愣了愣,随即小脸皱在一起,撒娇似的嘟囔着。
“是属下没护好殿下。”
看到萧景月眼中的自责,纪遥忽然有些后悔这么说,鼓了鼓脸颊她开始找补:
“其实,其实也没有那么痛,真的。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你疼疼我。”
人一着急的时候就容易胡言乱语,口无遮拦地说完后纪遥的脸瞬间通红。手足无措的小公主僵了片刻,不敢去看萧景月的脸色,立刻起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整理烘烤的衣物。
她背对着萧景月,蹲在地上不禁双手捂住脸内心在咆哮,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说什么?!
丢死人啦!
萧景月也是微怔,随后心脏像是被人用蜂蜜填满,一直甜到四肢百骸,麻意一直从脚底直冲头顶,耳垂红的滴血。
之后俩人谁都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一时间洞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一个烘烤衣服,一个四处寻找枯枝,两人各作各的。
丝丝缕缕的异样气息将俩人笼罩,甜丝丝的。直到夜深时,两人才挨在一处望着旺盛的火堆发呆然后陷入沉睡。
“殿下?”
昏昏沉沉中,纪遥似乎听到萧景月唤她,可她的眼皮极重,想睁也睁不开,下意识地去摸索他的大掌,寻到之后纪遥双手握住他的大掌覆在自己的脸颊上,凉凉的,好舒服,糯糯道:
“萧景月,好舒服啊。”
“殿下有些发热。”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凭着本能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萧景月你抱抱我,我冷。”
一双强有力的胳膊将她紧紧环住,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将她头靠在他的胸口,还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感受到额头被他的掌心覆上,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
“殿下别怕,属下这就带你回去。”
她心想她才不怕,有他在她什么也不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背在背上,不用睁眼她也知道是萧景月,她对他太熟悉了。
“萧景月……”
“殿下,属下在。”
周围都是青草树木和湿润的泥土味,她来不及观察,在听到这句令纪遥安心的话时控制不住地再次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是在行驶的马车上,纪蓉面色焦急,见她醒来赶紧凑了过来。
“阿遥,你感觉怎么样?”
纪遥四处看了看,马车上只有她和纪蓉,带她回来的萧景月不知在何处,她一时有些心慌,急忙问道:
“萧景月呢?”
“你别担心,他只是受了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
再之后纪遥就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昏昏沉沉地又昏睡了过去。
病来如山倒,她平时连清醒的时候都少,每次都是好不容易清醒了片刻喝了药却又吐出来。
纪榕急得团团转,日夜兼程终于在五日内赶到了北境白城。
将白城所有的大夫都请了过来,轮番看过都道是脉弦而涩,是气机郁滞、气血不旸的脉象。脉浮而紧,是风寒外侵、阻遏卫气的脉象。加之恶寒发热,头身疼痛,风寒之重。
纪遥的身子就像一个被上了弦的娃娃,一路奔波中她绷紧了自己那根弦丝毫不敢懈怠,可在见到纪蓉后那道弦突然松懈下来,再染了风寒,这才病情加重。
是过度紧张后的精神疲惫,之前太过耗费心神,养上一段时间,喝些调理身体的药即可。
纪遥偶尔会清醒片刻,便询问周边人是否看到萧景月来过。
在得到否的答案,纪遥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是失落的。
小姑娘静静躺在床上,睡得很熟,连喝了几日的药,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上许多。
他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顿住,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不可妄图。
萧景月心觉自己内心中,隐藏起来无人知晓的情愫是对殿下的大不敬,合该敬而远之,和以前一样,站在暗处护着她便是极好的。
可他忍不住不去看她,不去想她,所以只有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候他才会悄悄出现看看的病情是否好些了。
他一边克制自己,一边又渴望着。
他甚至在想殿下只能是他的,别说与旁人耳鬓厮磨生儿育女,就是靠近她,他都嫉妒到发疯恨不得杀了对方,把殿下藏起来,藏在只有他,只能看着他的地方。
可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亵渎神明。
他在原地看了片刻,还是不受控制地上前在她床边坐下,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脸,手下的肌肤如羊脂玉般光滑,他连碰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忽然,他的手掌被两只小手一把攥住,纪遥睁开眼,鼓了鼓脸看着他,撒娇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被我抓到了,你为何白日里不来看我,非要晚上偷偷地来?”
萧景月整个人僵住,心跳如雷。
“属下……属下在搜查曹云的下落,所以……”
纪遥撑着身子坐起来,萧景月把一旁的枕头放到她的后背让她舒服地靠着,从始至终纪遥都没有放开他的手,牢牢握在手里。
“你骗人,萧景月,你在躲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