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咳咳咳咳”
纪遥也没料到萧景月反应这么大,赶紧放下筷子帮他扯了扯耳朵,萧景月不明所以地看过来,纪遥讪讪地放下手解释道:
“小时候我咳的时候皇嫂都是这么做的,有没有好点?”
萧景月手指蜷缩了一下,点头。
纪遥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还真不咳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没轻没重把他的耳朵都拽红了。
“殿下说什么女子?”
纪遥把刚刚成娘子跟她说的和他重复了一遍。
萧景月听完有些哑然,他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一刀杀了即可。
可眼前的小殿下似乎有些苦恼:
“其实嗯……这是你的自由我本不该多言,可是你现在的身体……嗯…还是控制一下比较好。”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别别扭扭地装作收拾碗筷,整个人看起来尴尬极了。
“属下定当洁身自好。”萧景月急切地握住纪遥的手腕。
他的手干燥温暖,可不知是不是今日听了成娘子说的话的缘故,眼下握在手腕上的大掌却如烙铁般滚烫,纪遥仿佛被烫到了,立刻把手抽离躲过他的触碰。
她面带慌乱,丢下一句,“嗯,我下午有点事,你在家休息。”就走了。
萧景月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有些发愣。
殿下讨厌他的触碰?
深邃的眸子仿佛一瞬间被抽取了光亮,变得漆黑一片。
待纪遥离开,萧景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已经天色渐沉,昏暗的房间安静无声,他才意识到自她离开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眉头微蹙,起身披了件外袍走一步歇两步终于从屋里走到大门处,他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微喘。
她不在身边,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孤寂的,有一种要被抛弃的错觉。
他身姿挺拔,四肢修长,明明应该是极具力量感的身体此刻看起来带着虚弱的破碎感。
细碎的额发随风轻摆,近乎苍白的脸上,额头鼻尖渗出丝丝汗珠,一双冷冽的眸子,透着幽深的光泽。
就像一如既往的能力强者突然表现出反差的虚弱,明知是诱敌深入,可却不知不觉地被他吸引。
高以兰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不禁心下一热,抬脚走到他面前端着一副自认为端庄的笑:
“你就是那位小娘子的夫君。”
听到声音,他微微抬起眸子,泠冽的眸子看向对方,眼里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之色。
萧景月微微思虑便知晓眼前人就是纪遥口中说的那个女子,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不欲与她多言,撑着身子去找纪遥。
“郎君要去哪,妾身扶你。”一双柔荑滑上他的手臂。
“滚开!”
萧景月只觉反胃,用尽力气甩掉她的手,可残留在手臂上的触觉依旧让他觉得恶心
“郎君何必这么无情,奴家也是好意。”被甩开高以兰也不气,反倒更觉得萧景月和别的男人不同,对她的吸引力只增不减。
但男人到底是男人,欲擒故纵几下来表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最后半推半就,在床上还不都跟个狼似的。
她抬手掖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奴家只是看郎君行动不便这才扶郎君一把,郎君莫气才是。”
甩开高以兰已经用尽了萧景月的力气,他靠在门边微喘,眼前的景色也渐渐模糊起来。
“郎君你怎么了?”高以兰柔声细语:“可要奴家扶你进去?”
她嘴上问着,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胳膊,刚刚被他甩开,她来不及细摸,眼下手中的胳膊结实,手指修长,骨骼分明,因为微微用力挣脱手背青筋凸显,看着极为诱人。
“别碰我!”
萧景月额头冷汗直冒,险些站不住,他恨不得掐死对方,可眼下连甩开的力气都没有。
“萧景月……你们……”
纪遥赶回来就看到他们在门口拉拉扯扯,她顿时愣在原地,随即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什么定守身如玉!
说得那么坚定,她不过离开家半日,就与人家拉拉扯扯上了。
成娘子说得没错,男人都是一个样。
纪遥脸色难看极了,冷冷地看着萧景月。
殿下……
萧景月晃了晃脑袋,终于让自己眼前有了片刻的清晰,看清楚她的位置,便使出最后一分力气朝她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他走得艰难,纪遥每一步走得都踉跄,纪遥气得不打算管他,可在他马上就要晕倒的时候连忙跑过去接住他,纪遥跪在地上撑着他的身子,发现他浑身滚烫,心中慌乱。
“你怎么样?萧景月?”
高以兰吓得立刻后退,极力撇清自己:
“我可没碰他啊,不关我的事!”说完脚底抹油就跑了。
感受到怀中熟悉的味道,萧景月心中安定下来,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随后遁入了黑暗。
*
“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兔崽能搞鬼,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滚下来!”
俩人被一前一后扯着衣服扔下马车。
纪遥海来不及喊痛,入眼就是她熟悉的物品,她心里一沉。
可不正是她和萧景月从马车上投掷下去的为了给皇兄留线索的小物件。
萧景月看着地上的物品也是默了默。
“跟我耍心眼,还嫩着呢!”那人啐了一口,目光凶狠,不过还好时间紧迫来不及打他们,里面的人就出来了,他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哎呀王妈妈,你看,这回可都是好货,我没骗你吧。”
“是李老四啊,上次给我的那批货一个个歪瓜裂枣的,这回要是还是那种货色,可别怪我翻脸!”
“王妈妈,瞧您说的,我还能忽悠您不成,您掌掌眼?”
那位叫王妈妈的人甩了甩手中的帕子,这才屈尊降贵地草草扫了他们一眼,眉心微蹙,换上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这丫头年纪太小,我可没有闲钱多养一张嘴吃饭,还有这个小子,鼻青脸肿,看着就不怎么样,哪里就是你口中的好货了!”
李老四是生意人,自然知道王妈妈这一出无非是挑些毛病趁机讲价,他顺着她的话接道:
“您有一双慧眼,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但您瞧着眉眼长大定是个美人坯子,现在小正好调教,平时就先干干杂活不吃白饭,这小子现在是鼻青脸肿了些,但也是个美人胚子,养养就好了,你看被人打成这样都没事,命硬着呢,至于价钱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好商量嘛。”
王妈妈挑眉,她看人自然厉害,看得出来这两个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她等的也不过是李老四最后一句话。
她拿帕子擦擦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幽幽道:
“行,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