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纪遥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嘴唇微张:
“青柠?!”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传来,带着熟悉的傲娇劲:
“小公主,好久不见啊。”
一道温婉的声音紧随其后:
“长宁公主,别来无恙。”
原来当时青柠替她引走官兵时被张医令救了下来仓皇之下送出了宫,流落街头之际被王嫣云所救。
青柠和红柚是陪着她长大的,是除了皇兄和皇嫂她身边最为亲近之人,幸好老天垂怜,让青柠有惊无险地回到她身边。
外面兵荒马乱,侯府中倒是一片祥和,纪遥慢悠悠地喝着茶水,对面的王嫣云再一次站起来朝着窗外望去,面露焦急。
纪遥疑惑地看向王嫣然,王嫣然放下茶杯颇为无奈道:
“无事,被一个男子牵住了心思罢了。”
纪遥来了精神:
“男子?仔细说说。”
“哎呀,刚刚外面兵荒马乱的,他在京城又无亲无靠,我自然会有些担忧,还说我,姐姐不担心陛下吗?这杯茶都放凉了也不见你喝几口呢。”
王嫣然嗔了王嫣云一眼,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露羞涩:
“休要胡说。”
之前王嫣然与三皇兄相看一事她是知晓的,可当时他们二人皆没有这般意思,她不过走了半年,变化竟如此之大。
“他是进京赶考的穷苦书生,才华横溢,为人风趣并不死板,人又十分细心,容貌俊朗。明年春闱,前三甲定有他一席之地。”王嫣云提起他脸上便有止不住的笑意。
纪遥眉头一挑,能让王嫣云这般夸赞之人想来不是什么一般人,于是开口询问:
“哦?不知此人姓甚名谁?”
“裴邵清。”
纪遥如遭雷劈,嗓子都差点劈了:
“谁?!”
顾长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解开身上的披风罩在曹淑身上。
“我不用你可怜我,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到这个时候了,何必假惺惺地做这副样子。”曹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长魏,语气讥讽。
“其实在你第一次见我之前我就见过你。”
曹淑愣住。
“那时你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裙,救了一只小猫,可是猫儿胆小抓伤了你,你气急刚要出手教训就遇到了熟人,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你明明很恼却不得不压着情绪的模样,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小姑娘有趣极了。”顾长魏声音温和,抬手温柔地勾掉她脸上的泪珠,继续道:
“我知晓你是什么样的性子,从以前就知道。”
曹淑不解地看着他,那他为何?
“可曹懿杀了我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是假意喜欢我,可我是真心的。对你,是倾慕,是恋慕,是想一辈子相守的。”
“你嫁给了我,便是顾家的人,曹家举兵谋反,卖国求荣这些罪名与你都无关,今夜我会派人送你离开,此后,多保重。”
话已至此,顾长魏起身离开。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曹淑终于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哭了出来。
曹懿在狱中畏罪自尽。
圣上贤明仁心,并未降下九族之罚,三族之内,男子秋后问斩,妇女孩童流放千里,永世不得回京,三族之外永世不可入朝为官。
腊月二十三日,圣上颁发禅位圣旨,由长安公主继任皇位,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朝廷官员议论纷纷:“男为天,女为地,女子为帝,让各国耻笑!”
纪榕冷笑:“东靖开国皇帝即为女帝,没有高祖,尔等还不知是哪国的庶民,还能在朝堂上与本宫呛声?!既有先例,谁又道女子不能为帝?!你们怕的是不顾礼法没有先例吗?你们不过是怕自己的权益受损罢了,还在本宫面前冠冕堂皇,义正言辞,脸呢?!”
官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长安公主身为一国公主,出言怎能,怎能如此粗鄙?!”
纪榕呵呵一笑:“怎的,戳到大人肺管子上了?你若是再叽叽歪歪,本宫就不止出言粗鄙了。”双手相扣,骨节发出声声脆响。
官员声嘶力竭,捶胸顿足:“!这等品性,如何能做我东靖的帝王!老天爷,天这是要亡我大靖啊!!!”嘎,气晕过去了。
朝堂一时手忙脚乱将人抬了下去,至此再无人反对。
正月初六,新皇登基,改年号为天启。至此,继当年开国高祖两百年后又一女帝诞生,受万民朝拜。那个在朝堂上与纪榕呛声的官员被连升两级做了御史大夫。
众官员:“……”合着你们这是合着一起给他们演戏呢。
正月初八,长宁公主救国有功,受封为长公主,赐良田千亩,食邑三千,黄金万两。
正月十五,天启第一年灯会,举国同庆。
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说着新晋将军萧将军在战场上如何英勇杀敌,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纪遥知道说书先生说的都是说书先生自己编的,但她爱听,因为她感觉看到了萧景月在战场上杀敌的模样。
正听到津津有味,便听到楼下百姓的欢呼声,她趴在窗边看下去,心中一喜,是大军传来捷报!
当即提着裙子一路从茶楼跑回去。
街道上百姓欢呼不已,她几乎每日都在这里等捷报,因为这里离城门最近,她想快一点知道萧景月的消息,哪怕只是快一盏茶的时间。
“边关大捷!燕北撤军!边关大捷!燕北撤军!”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捷报对北地意味着希望,对大靖国意味着生机。
对她来说,是萧景月快要回来了。
“这段不是前几日听过了吗?”裴邵清一边捏着书看一边道。
“这本书你之前不也看过了吗?”纪遥反驳道。
“啧,这能一样吗?我可是要科考的人!温故而知新懂不懂?”
“是是是,王嫣云可是确定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定能考上前三甲呢。”
“……”裴邵清摸了摸脸,有些无奈“唉……我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纪遥:“......”
她起身就走。
“才来就走?”裴邵清放下书不满地看着她,然后摇头晃脑地端起书来看,
“走吧走吧,有的人心早就不在这了,即便肉体留在这,心思也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喽~”
纪遥没空搭理她,提裙就下了楼,每次伴随着捷报,萧景月都会传信过来,虽然只有寥寥几字,但足以令她开心许久。
纪遥浑身上下透露着无边的喜悦,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像一只快乐的蝴蝶从人群中飞过,只想快点,再快点。
她停下飞奔的脚步,提着裙子快步往大堂走,远远地看到原本这个时间应该在宫中的皇姐和蔺不言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心头咯噔一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理智告诉他不会的,不可能。
可是她就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阿遥。”纪榕脸上完全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看着纪遥的目光带着愧疚。
纪遥只觉腿上一软,所幸她扶着门框,不至于让自己摔倒。
她暗自捶打自己的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步一步走进去。
不会的,绝对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