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毫不犹豫在马腿上划了一刀,马匹嘶鸣一声,带着纪遥飞奔而去,纪遥回头看向他,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追杀长宁!”
萧景月提刀转身,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他只知道,今日她站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他去伤害他的殿下。
“今日,谁也不能活着离开。”
从他开始为圆心,周围躺了一圈又一圈的尸体。
长时间的打斗和受伤,萧景月的呼吸急促紊乱,眼神开始恍惚起来,他已经没了力气,只凭一口气撑着。
不知是谁的血迹喷洒在脸上顺着眉间划到鼻梁,额间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眸子和神色,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发强势,仿如一只蛰伏的野兽,时刻准备冲破牢笼,将眼前所有的威胁,一一咬碎。
周围的官兵也都被他的气势惊住。他就像地狱里来的恶鬼,但凡近身都会被他拉入地狱。
官兵是人,但凡是人都惜命。
可他萧景月无牵无挂,无所顾忌,无所惧。
穿过人群萧景月目光锁定在灼曹召身上,眼中杀意如有实质。
曹召脸上阴云密布,看着萧景月的眸子泛着刺骨的冷意。
“上!”曹召一声令下,剩余的士兵一拥而上。
只要他坚持一刻,殿下的安危就会多一刻,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倒下。
为殿下战死,他无悔。
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他提着绣春刀犹如鬼魅般渐渐逼近曹召,此刻的萧景月浑身浴血,杀红了眼根本不知痛楚疲惫,他紧绷着一张脸,血液顺着下颌线划过汇聚在下巴处滴落在地上,他将手中的刀紧了紧,今日他势必要将曹召斩于刀下!
“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何必为了个女人连命都不要,只要你归顺曹家,自有无数个女人投怀送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曹召眼睛危险地眯起,抽出佩剑好言相劝。
若是平时他自然是比不过萧景月的,但眼下萧景月已是强弓之箭,他根本不慌。
“出言不逊,侮辱威胁殿下者,死万次,也不足惜!”
萧景月半点不废话执刀便攻了上去!
.曹召对方举剑嵌挡,却觉察到带来的力量似有千钧之势,手被剧烈地猛震后,剑差点脱手掉落在地,竟被击退数米外。
立刻敛住心神立刻不敢大意,提剑而上。
萧景月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立刻提起迎了上去,身形犹如鬼魅,快得令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那柄绣春刀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奔曹召胸口而去!
曹召想躲却根本躲不过去
“哧……”
是利刃划过血肉的声音。
曹召右肩鲜血直流,手中的剑也顿时脱手。若非他躲得快,这一刀直接就能刺穿他的胸口。
萧景月目光闪过遗憾,正要提刀上前解决掉他,喉咙腥甜,一口血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身子一软一手撑着绣春刀这才没倒下。
他刚刚为了要斩杀曹召,不惜封穴调动体内所有内力,此刻丹田内里耗空,他整个人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别说斩杀曹召,此刻他连提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召见他如此,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兴奋不已地大笑起来,语气嘶哑又难听:
“萧景月啊萧景月,为了长宁公主你可真是豁得出去啊,她给了你什么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难不成,是以身伺君?看不出来长宁公主年纪不大,还有这等本事。”
“你给我住口!”
“急了?萧景月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平日里的一丝威风?想杀我?提得起刀吗?”
“当年你入锦衣卫的时候也才十六岁吧,靠着杀人,摸爬滚打才做到了今天的位置,就为了一个女人丢了性命,呵,真不愧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奴才,先帝是个傻的,你也是。”
“放心,我现在不杀你,待我抓回长宁公主提到你眼前,我让你看着她被我千刀万剐而死!”
“曹召!”
“萧景月,侧身!”
萧景月来不及多想,立刻向右侧滚去,耳边的空气被利刃划破,一支箭矢直直射中曹召的胸口!
他眸光一动,缓缓转身看过去,那一瞬,时间被无限拉长。
本该离开的她逆光策马而来,衣袂翩飞,娇俏的少女目光凛然,耀眼得不似凡人,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他半跪在泥土里,嘴角溢血,握着绣春刀的手还在发抖。
“秦子傲!你要造反么!”曹召捂着被箭射中的胸口怒喝。
“曹统领率兵攻打黑风寨,不慎为国牺牲。怎么,当初曹统领让我孤身前往黑风寨的时候打的不是这个目的?曹统领放心,待拉回你的尸体,定为你风光大葬!”
“兄弟们,今日不是他死就是他亡,杀!”
暗卫被纪凌派出相助秦子傲,自然也是以秦子傲的命令为首,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暗卫如同鬼魅般身影迅速杀入人群,几息之间就解决了数人。
萧景月目光灼灼追随着她策马扬鞭向他而来,一颗心剧烈跳动着,就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不断地冲破牢笼。
萧景月原本想着他死了便死了。
殿下已经安全,这世上再无萧景月,也是值得的。
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手刃侮辱殿下的曹召,可他实在太累了,丹田最后一丝内力被抽干的时候他便知道今日必死无疑。
可是殿下回来了。
一如八年前,殿下总在他即将要放弃的时候,如天神降临般带给他希望,并将他救于水火。
原本消失殆尽的力气似乎重新恢复了一丝,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他斩杀曹召!
曹召眼睛睁大,捂着瞬间被割开的脖子直勾勾盯着萧景月,喉咙里咕噜咕噜的血液喷涌而出,嗙——的一声,直直倒在地上。
“萧景月,手给我。”
萧景月毫不犹豫地回握住,翻身上马,下巴无力地搭在她的肩膀,瘦弱又小巧的肩膀却令他无比安心。
秦子傲挥刀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嘱咐:
“殿下替我照顾好老大!”
“我会的!”
纪遥将马掉头,纪遥抓住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腰间,确保他不会被颠簸掉下去,这才挥鞭一路狂奔。
“抱紧我。驾!”
一路狂奔,直到天色蒙蒙亮,日出金光,浓雾散去,山下的一处村落炊烟袅袅。
萧景月什么都看不清,耳朵也是嗡嗡作响,强烈的眩晕感来袭,意识陷入了模糊,他好像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可惜他很快陷入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