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说话?三年前受的伤如何了?算了,我自己看看吧。”
冰冰凉凉的触感搭在他的腕间一时犹如触电一般,可她却只是停留了几息便收了回去。
“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
……原来真的只是单纯在问他的身子。
萧景月这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有些尴尬地去摆弄年糕,只是她怎么知道自己三年前受过重伤?
他刚要开口去问,就见她陷入沉思,不知再想些什么。
他好像不只是失忆这么简单,性格也略有不同。
三年未见,性格有些变化倒也说得过去,可是他从不觉得自己失忆过,他对自己的人生有完整的记忆,只是这个记忆里没有她,没有东靖国,没有一路上的种种。
但是他的脉象又一切如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年糕好了。”
萧景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纪遥接过装有年糕的小碟放到唇边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年糕烤的火候正好,外酥里嫩,上面还撒了一层薄糖,又甜又香。
纪遥脸上扬起笑意,凑近他笑盈盈地望着他:
“不到半月就要过年了,萧景月我们一起过年吧。待过了年,我们就回京城,我已经写信给了裴裴和秦子傲,他们见了你定会——”开心二字还未说出口,就被他的一声冷哼打断。
“本王为何要与你去京城?长宁公主,你好好看看,本王可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本王没兴趣,也不乐意做别人的替身。”他的表情异常冷漠,靠在椅背上睥睨着她,神色阴沉,眸中不含一丝温度。
“本王是燕北的瑞王,母后是燕北周皇后,自幼在燕北长大从未与殿下见过,殿下认错人了,今日便算了,他日若是再来纠缠,本王不介意杀了你。听懂了吗?”
“殿下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公主府的人来接,吃你的年糕。”
她强压着哭声,喉咙哽得发疼,默默吃着年糕不再说话,一口年糕在嘴里反复咀嚼好久也咽不下去,如同嚼蜡。
“不想吃就别吃,逼自己吃着舒服吗?”萧景月从她手中夺过年糕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被泪水浸透的灵动眸子直直望着他,四目相对,就这么直直盯着他吧嗒吧嗒地流着泪,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萧景月看着她泛着微光被水盈润了的眼眸,不知为何呼吸都屏住了一瞬,他失神了几秒钟,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复又开口说:
“别哭了。”
纪遥一时间没憋住,嘴里带着哭腔:
“你凶我。”
萧景月:“.....”这算什么凶,若是见到他对别人的时候她才知道什么叫凶。只是对上她的水涟涟的眸子,他就觉得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抱歉。”
“那你抱抱我。”纪遥小声抽噎着。
“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长公主怎的如此黏人,还如此会撒娇。
纪遥若是知道他心中想法定会大喊冤枉。
她分明是在委屈。
见他不为所动,顶着他一双冰冷的眸子,纪遥不知死活就往他怀里钻,柔柔的香气钻进鼻腔,萧景月刚要把人扯开,就明显感觉到怀中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眉头微微一皱,又哭。
她是水做的吗?
而且她所思所念所想之人根本不是他,她为何如此偏执地认定就是他?
萧景月想得出神,竟任由她紧紧抱着自己,忽而感觉她在他胸前蹭了蹭,萧景月浑身一僵。
“咳咳,王爷,公主府那边来人了。”王伯看着屋中相拥的身影,轻咳了一声,敲门提醒道。
屋中沉默了片刻,忽而房门被打开,纪遥一脸泪痕地被拎了出来,随后门被立刻关上。
王伯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纪遥心中疑惑,刚刚不是好好的么,王爷这是做什么欺负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殿下老奴带你出去。”
“谢谢伯伯。”
小姑娘十分乖巧惹得王伯一阵喜爱,瞧瞧,和他们王爷多般配啊。
“殿下客气了,明日有空闲再来府上玩。”
“我真的可以再来吗?”睁着红彤彤的杏眼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门后萧景月抚上频率有些乱的心脏。
鬼迷心窍了不成。
“自然可以,如今两国交好,殿下与我们王爷密切些也彰显我们两国的友好。”
“那我明日再来。”
马车上,青柠把手炉递给纪遥,又拿出狐狸毛毯盖在她的腿上,看着自己殿下开心,青柠也跟着开心:
“殿下刚刚比手势让我们继续躲藏奴婢的心都揪起来了,幸亏萧指挥使把殿下护得好好地,殿下若是有什么差池,奴婢也不活了。”
“让你们担心了,没事的,有他在我定平平安安的,只是这刺杀的人你让人去查查,这三年他过得可能没有看起来这么好。”
青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消,也跟着扬了扬嘴角:
“殿下今日看起来十分开心,真好。这三年,殿下从未真正开心过,奴婢总觉得随着萧指挥使的离开,殿下的灵魂也跟着走了,留在这里三年的只是一副空壳。奴婢日日忐忑,害怕连殿下的空壳也留不住,如今殿下终于如愿,奴婢放心了,陛下在京城也会放心了。”
“也许很快,我们就会回京了,与他一起。”纪遥面露憧憬。
翌日
王伯看着在院中练了一上午刀法的自家王爷,眼瞅着这刀法越来越急躁,王伯看向一旁候着的小厮,小厮微微摇头,王伯叹气。
他虽然跟着瑞王不过三年,但这瑞王的性子他是了解的,若是别的女子敢亲近他早就一副冷脸把人吓走了,若当真对那长宁公主无意根本不会把人带回府中。
偏偏摆出一副臭脸。
这下把人家小姑娘惹生气了吧,不来了吧,急了吧。
唉,二十有三了,过了年便二十四了还未成家,人家祁王的嫡子都满地跑了,府上热热闹闹的,再看他们瑞王府,唉,不提也罢。
王伯看着沉着脸默默擦刀的自家王爷,想了想上前道:
“王爷,现在两国交好,贸易往来紧密,边境处这两年东靖国和燕北的百姓已经开始通婚了。眼下王爷暂住北境,属于东靖的国土,东靖国长宁公主就在此,身为燕北瑞王,也是可以去拜访一二的。”
萧景月擦刀的手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瞪了王伯一眼:
“多嘴,本王忙得很。”
王伯撇嘴,恨铁不成钢。
忙忙忙,擦你的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