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黄鼠狼讨封
“李易三,我记得你是进士出身吧?”楚邀抬手在茶碗中倒上一杯清水,递到了他面前,“你家是穷苦人家,靠着科举考了上来,当时也只是一个七品小官。”
似乎是回忆起先前的经历,李易三皱起眉,有些不解楚邀跟他提这些陈年往事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将那杯清水接了下来。
“我头一次见你,在上元节灯会上,你俸禄少的可怜,还是将自己身上的银钱全数塞进那老乞丐手中,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全数忘了个干净吗?”
李易三皱着眉头,他早已经为官许多年,哪里还能记得一个老乞丐。
他正准备将那杯清水一饮而尽,楚邀却直接抬手按住了茶碗外壁:“还用本官提醒你吗?你握着那老乞丐生满了冻疮的手,眼含热泪起誓,你说你要一辈子为百姓说话!”
李易三胸口震颤,陈年旧事像是被楚邀的言语划开了一道口子,无数个幻像径直冲他飞来,将他一颗心搅弄的上下不安。
楚邀拿出纸币放在李易三面前,眼眸微抬:“我这杯清水是赠给以前那个甘为生民起誓的李易三,我在等着他向我交代那江浙赈灾粮的去向。”
楚邀将话说完,抬眼示意江釆芙同他一起出门。
两人走在这宅子的青石板路上,江釆芙忽然好奇:“你为何轻易放过了他?要是他不交代怎么办?”
“不交代斩了便是。”楚邀刚出会客厅的门,面上不显,但依旧能感知到他身上隐隐传来的不悦,“那孙子留着也没用了,要是能根据他的口供拔扒下来那群阉人的一层皮最好,扒不下来就算了。”
李易三心心念念的就是丁原白身边的一个干儿子李太监,连主谋丁原白的一根毛都碰不着。
所有的利全让那阉人得了,自己倒是摘的干干净净,白瞎他为了抓一个李易三在外奔波了快半个月。
“那你方才在那房间中义正言辞,说什么只给先前的李易三赠茶......”
楚邀挑眉看了矮了他半个头的江采芙一眼,淡淡开口:“你那解毒符再给我一张,我也能对你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这人真当她手上的黄符是批发来的,能让他只用几句好听话给哄走?
想的倒是美。
“不对。”楚邀忽然顿住脚步,面容凝重,抬手抽出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他们两人一道走了这么久,按理说早就该出了府,怎么现在还在那石板子路上?
江采芙环视周围,不知何时这里起上了一层大雾,眼前视物有些艰难,还隐隐有些邪祟的气息。
不多时,一个黄色皮毛的动物忽然从一旁的树丛中窜了出来,头上戴着一顶草帽,穿着人的衣袍,怪模怪样朝人作揖,无端有些惊悚。
它的声音尖细,但是发音倒是清楚,说出的话清清楚楚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你们看,我像不像仙人?”
江采芙绷紧了一口气,后悔今日怎么出来的如此匆忙,居然连个法器都未曾留下。
她也从没想过在这京城之中人气最旺的地方,还能碰见黄鼠狼讨封。
若是说那黄鼠狼像仙人,自己便会遭受反噬,一介凡人之躯,怎么能轻易给精怪封仙?
若是说不像,那黄鼠狼便会怀恨在心,恨你搅乱了他的修行之路,日日报复让你从此不得安宁。
江采芙顺势采取了一个折中些的说辞:“积德行善老做神,作恶多端修为废。你若是在平日里勤于修炼,自然有得道成仙之日,不可急躁。”
那黄鼠狼忽然冲着他们两人呲起来了尖牙,想必是江采芙的说辞并不能让它满意。
“那你呢?”它缓缓扭动了脖子,逼问着楚邀。
楚邀开口:“我认为她说的对。”
那黄鼠狼凭空闷出来一口鲜血,像是遭受了反噬,甚至维持不住站姿,变为四脚触地。
江采芙凭空捏出来一个指决打在那黄鼠狼身上,趁现在那精怪虚弱之时,若是能直接铲除它永绝后患,那是再好不过。
只可惜,那黄鼠狼平日中已经吸收了不少人类的精气,拼着一条命扛下来了江采芙的指决,居然还没被打成原型,强悍的很。
“区区小女子,居然毁了我几十年的修为,我定然要你们好看!”那黄鼠狼气急败坏,忽然将自己的身形爆开扩散成数道邪气,把两人在正中缓缓包围。
江采芙立马催动自己身上的灵气,硬生生与那邪气相撞。
楚邀肉眼凡胎,自然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只觉得自己周围仿佛蒙上了一道厚厚的寒气,只有江采芙周身散发着点点光热,邪门的很。
不知过了多久,江采芙忽然睁开双眼,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向一侧倾倒。
那边的黄鼠狼精怪忽然大叫一声,随后躯体向四周炸开,变成了黑气最终消散。
楚邀揽住江采芙的肩,凝眉问道:“怎么回事?”
江采芙面色难看,缓缓开口:“我已经破开了那精怪的攻击,只是它那时以自己的修为做引,将我们两人连在了一处。”
“什么叫连在了一处?你再讲清楚些。”楚邀面上蒙上一层寒霜,开口问道。
“我们二人现在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江采芙叹出一口气,定局已成,再纠结也没意义。
她仗着楚邀动不了她,甚至用他身上的素色长袍擦起来了自己的唇上的血迹,将那名贵衣料祸害的不成样子。
楚邀的眉头越拧越深,一把从江采芙手中把自己的衣服抽出,敏锐地发现了这其中的漏洞:“若是我死了呢?”
江采芙奇怪地瞟了楚邀一眼,像是疑惑他怎么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你死了,我当然拼了命的也要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