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牢
“河源,你是知道的,先前侯府中亏空居多,那么大的侯府,上上下下多少下人都要吃饭......”柳氏跪坐在地上,泪眼朦胧,抬眼看着江河源。
江河源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剜了柳氏一眼:“所以,所以你就把心思打到了那陆家送来的东西上?你还要不要脸?”
先前他不顾念父女之情将江采芙送走,随后将掌家权交给柳氏时,外面就对他多有议论。
若是让京城中人知道了就连人家陆家送给江采芙的东西都没到她手上,被侯府私吞了个十成十,那往后他江河源还怎么出门?还怎么在京城中立足?
“没脑子的东西,头发长见识短!”江河源抬脚便想走,随后又不情不愿地折返了回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
“你贪了多少?那些物件还能找回来不能?”
柳氏支支吾吾,随后悄悄将自己的目光移开,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你去求娘也好,你去娘家找人借钱也好,还是你去动用你私房钱也好,去把那东西给赎回来!自己造出来的孽,你就自己去处理!我江河源绝对不会给你处理后事!”
柳氏的面容上染上了几抹焦虑,江河源说的倒是轻巧,可是有些东西根本就不是能用银子赎回来的,事情哪里能有这么简单?
陆家送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个顶个的好物件,那宝石头面,耳坠子,不管是谁看了都眼馋。
有些东西她看上之后私藏了,托着外面的工匠改了款,随后戴在了自己身上。
有的成色实在是太好,也送了些东西给了那些京城中的贵妇人,现在若是再找人把那些东西给要回来,才是真正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兆晴呢?兆晴怎么样了?还没打听出来吗?”江河源沉着脸,询问着府中的人。
其实莫说是这侯府的下人,就算是京城中的许多高官,一听说跟锦衣卫扯上了关系,都纷纷摇头,说不知情,谁都不想跟他们牵扯上半分。
更别说江兆晴还是由楚邀亲手带走,下令将人送进水牢中去的,别说现状了,现在就连江兆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么能不让人揪心?
柳氏站起身,抬手摸上了自己手腕上缠着的佛珠,努力平复着自己焦躁的心绪。
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江兆晴可是大师钦点的复兴,江采芙也只是一时得势而已,她身上的关窍全数被钉子钉死了,只有兆晴,兆晴才是名正言顺的福星!
昏暗的水牢之中,偶尔有几只老鼠飞快地从带着刺的木枝条上快速跑过,好像在下一秒就能踩到那犯人黯淡的眼球。
在这里面被关的久了,早就失去了对时间最基本的感知,每一秒钟都像是在油锅之中,极其煎熬。
“喂!有没有人啊?我是成安侯的女儿,跟山匪没有任何牵扯,更不认识什么江浙总督,快放我出去!”
江兆晴眼神黯淡,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原本一双芊芊素手早已经被泡的发白。
守在这水牢值周的侍卫就和死人一样,只会定时来给她送饭,若是她不愿意吃,便会直接掰开她的嘴灌进去,除此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会动的死人。
怎么会这样?
难道爹和娘就没有来救她吗?
她在水牢之中被关了这么久,家里居然连一个口信都没有吗?
难不成是爹觉得她已经没了利用价值,所以便想将她直接丢走吗?
一双暗纹黑色靴子缓缓站立在她眼前,露出来的衣角上绘制着飞鱼图样。
“进了我这水牢,便就是犯人,犯人可不分什么平民百姓和侯府出来的女儿。”楚邀抬步进了水牢,周围水汽弥漫,只待上这么一小会儿,便能让人感觉心中发闷,“不对,我忽然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好像也就只是一个庶女。”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响,江兆晴条件反射性地瑟缩着肩膀。
又来了,又是那个男人。
“再问你最后一遍,那手串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手串是我捡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兆晴将自己的头垂下,双腿在水中用力地扑腾了起来,在周围溅起来了一大片的水花,神智像是已经失常。
楚邀轻轻叹出一口气:“看来只是将你放在水牢之中还是对你太宽容了些。”
太宽容了些?
江兆晴心中一梗,抬眼看向楚邀,满眼皆是不可置信。
“我记得这水牢之中有不少的好东西,拿来给她开开眼。”楚邀似乎是有些乏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眉心,抬腿便朝外走去,“死了也无妨,天塌下来,有本官顶着。”
江兆晴想要惊叫出声,但是喉咙像是被塞上了一团软棉花一样,不管怎么使力,都发不出来一点点的声响。
她看见周围的锦衣卫手里拿着一只藤筐,筐里面游弋着黑色的水蛇,躯体相互交织泛着亮光,正在咝咝地吐着信子,蛇瞳紧竖。
藤筐忽然倾斜了一个弧度,水蛇噗通噗通落了水,飞快地朝着江兆晴游来。
“啊啊啊啊啊!别过来!”
“啊啊,我说,我什么都说,把这蛇给弄走!”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说!”
楚邀正在朝外走的脚步顿了顿,抬眼给了守在一边的下属一个眼神。
江兆晴只觉得自己的后颈被直接提起,随后被重重摔在了地上,五脏六腑被摔的险些移了位置。
她双手撑着地板,水珠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猛地咳嗽出了好几口水。
一把绣春刀悬挂在她的脖颈处。
江兆晴脖子一僵,咽了一下口水:“我......这手串,我是从我娘的梳妆台上得到的。”
“你娘跟那山匪是什么关系?”楚邀眯紧了眼,一个深闺妇人,居然还能有和山匪勾结的本事?
江兆晴慌乱地摇摇头,看着自己脖子边的刀似乎又要往前走几步,崩溃到直接哭出声,整个水牢全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哭嚎声。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见过我娘拿着这手串和那山匪见过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