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也是,霍容妄以前一直都是个性情不定的人,说生气就生气。
不过在这件事上,苏意寻却一点都不担心。
霍容妄之所以生气,一来是因为萧衍背着他做了这么冒险的事,还用了自己的真实名姓。
二来是因为,他要伤害的是无辜的李通判一家。
要知道,李家那老爷子在朝为官之时,李通判还未中举,他哪里知道这么多?
里面的霍容妄依旧神情冷漠,不过对待自己这个弟弟,总归是怪不起来。
他舀起一勺药,送到萧衍嘴边,有些语气生硬的说道。
“好不容易病好了一半,赶紧吃药,别再弄坏了身体。”
萧衍眼眶发红,“兄长还是觉得我做错了?”
“你错在没有让我插手这件事。”霍容妄叹了口气,说道。
“原本这件事可以光明正大的解决,甚至做好了两国之间的关系可有所缓和,这不正是小皇叔毕生所愿吗?你却偏偏走了一条死路,以身犯险。你说你有贺家的把柄,可知这件事一旦被查出来,就是抄家灭族的罪过。左右都是个死,贺家何必还替你遮掩?”
萧衍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我无非是不想连累你。”
“不想连累?”霍容妄笑了。
“我说真怕你连累,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从悬崖底一起带上来。留着你,对我自身而言才是祸患。可是我们是有着血缘的兄弟,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又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萧衍看向他,“可你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我不想因着这事毁了你的筹谋。就算是有一天我被查出来了,我也会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府,绝对不会扯到你头上来。”
霍容妄气的又想打人了,但顾及着萧衍的身体,只是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李大人已经来了,说是因着曾经的事,很对不住你,想要当面向你致歉。”
萧衍震惊的抬起头来,“我明明要杀他,他为何……”
“不是所有人都如同他父亲一样的。”霍容妄说道。
“李大人是个难得的好人,他同你我一般嫉恶如仇,是不会走他父亲的路的。”
萧衍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罢了。”霍容妄放下药碗。
“你要是不想见他,我就去替你回了他,就说你已经知晓前因后果,颇为惭愧,暂时不好意思露面,等回头身体康健了,在去登门致歉。”
霍容妄起身走了。
后来顾让进去了一趟,回来后说萧衍哭了。
霍容妄悠悠叹息,“他心里苦,想哭别人哭去吧。”
顾让点点头,“也算是一个忠义之辈,只可惜头脑欠缺了点。你这回也算是解决了胡国的事,该腾出手来收拾京城了吧?”
霍容妄应了一声,也是时候了。
贺家那边,霍容妄派人修书一封,送了过去。
但就说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但倘若贺家还不肯罢休,霍容妄就主动把他们家那些陈年旧事抖落出去,看到时候谁倒霉。
贺夫人因此吓了个半死,连着晕了好几回。
据说还被夫君嫌弃,说他办不好事,但是终究没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而京城里的大概情况,霍容妄的人也出去打探清楚了。
如今京城里议论的最热烈的,就是郑慧敏。
她前不久刚落了胎,没有孩子傍身,人又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霍文璟被扣进了宫里,一直没有被放出来。
这些日子,皇后时不时的就散布出来一些消息,说的都是霍文璟曾经和苏家的那些勾结。
所以京城中上上下下,也都知道霍文璟为什么要进宫受审了。
普通百姓不关注霍文璟的安危,他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受过风的皇子罢了,但是郑慧敏却被人云亦云。
有的说她命不好,刚刚出嫁就碰上了这样的事。
也有人说什么锅配什么盖,说不准,郑慧敏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被嫁给了霍文璟。
而这些日子,郑家已经算是忙翻了天了。
生怕霍文璟真的被定罪,到时候连带着郑慧敏还有他们一家人上上下下的全都要倒霉。
他们一直在想办法往宫里送折子,想要面见皇后。
当然不是为了替霍文璟求情,而是想要保全他家姑娘。
若是这会能够和离,哪怕是被人耻笑,可终究能保住全家呀。
不过有人说,郑大人此招并不高明。
万一霍文璟没事,能够平平安安的出来呢?
他们一家子背信弃义,第一个被霍文璟打击报复的,就是他们。
不过眼下,霍文璟凶多吉少,这也是郑大人能想出来的,最好的一条路了。
反观赵湘儿,一直不慌,把皇子府打理的很好。
虽然有人说,她只是一个侧妃,又是罪臣之女,至今家中没有沉冤得雪,原配不上掌管家事。
但是时间长了,大家也都看的出来,这个赵湘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要是霍文璟能够平安无恙,那日后必然会记她一个好,直接扶正了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是霍文璟出不来,可她还有一个孩子。
稚子无辜,更别提赵湘儿原本就遭受过无数苦难,当初也是被迫给霍文璟当了外室。
哪怕霍文璟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可看着孩子的份上,加之女人本就命苦,也能有一条活路的。
外面的人不了解赵湘儿的真实想,其实她这些日子把持着皇子府,收买人心。
让那些老仆们都相信了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对待霍文璟,从他们的口中套出了不少话来。
就比如说霍文璟曾经是如何和苏婉雪暗中苟且,比如他是如何筹谋陷害霍容妄,以及种种结党营私,大逆不道之事。
又搜集到了不少书信往来,证据板上钉钉。
霍容妄他们一回来,赵湘儿就深夜上门,去面见了苏意寻,把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了他。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曾经放心的把皇子府交到你手上,却也没有想到,最终你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苏意寻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就没有半点舍不得吗?他到底是你的夫君。”
赵湘儿冷笑一声,“此等的夫君,不要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