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苏意寻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已经足足一年多没有联系,她不想着可能是那个商人毁约,竟然还要私下里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贺家有把柄在他手里。”
婢女这么一说,苏意寻就明白了。
看来这贺家,也可能是被挟持了。
“那个商人叫什么名字?贺家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具体什么事不知道,好像是和生意有关,但奴婢有一次偷听,倒是知道那商人叫什么,他叫萧衍。”
萧衍?
苏意寻大吃一惊,连忙转头看向霍容妄。
霍容妄也脸色一黑,眉头紧锁。
萧衍的身子骨,一推就倒,风吹的大点他都能断气,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事情涉及到了萧衍,他们也顾不上贺夫人那边了,直接把所有人都扣下,提速回京城。
而霍容妄打听了李通判那边,李通判却说,他根本就不认识萧衍这个人,更何谈什么深仇大恨?
差一点就被抄家灭门,这李通判简直要被吓死了,连连跟霍容妄说自己冤枉,让他无论如何都帮自己调查清楚。
忽然交代出了萧衍,贺夫人那边肯定是要发现,但是谁也没有心思想这个。
既然萧衍可能有他的把柄,那贺夫人一时半会是不可能轻举妄动的。
就只派了一些人回扬州城监视着那边的东西,便没再理会。
倒是裴绾绾得知了这些事之后,大哭了一场,她原以为都是自己的算计,竟不想自己也是其中一环。
又连着奔波了几日,他们终于进了京城。
众人回京这事引起了满京城人注意,有一些目睹了京城最新风波的人打算倒戈,投靠霍容妄。
他刚一回来,就纷纷送来拜帖,想要登门拜访。
但是霍容妄理都不理,进了王府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直接去了萧衍住的院子。
“你背着我做了什么?”霍容妄见到她,便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萧衍最近身体养的不错,精神已经好了很多了,能如同正常人一般行走坐卧,脸上也有了些许红润。
可在霍容妄问话的瞬间,萧衍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发白,垂下了头去。
霍容妄紧紧的盯着萧衍,“你当年和我一起中毒,但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我严重。一年以前,你有一次率领长乐司众人去暗杀一个贪官,大战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你自己,其余的弟兄全都折在了里头。从那之后,你身体不济,毒症发作,只能安心养病。可是扬州城贺家那边,也是有一年多没有接到你的消息了。”
萧衍吞咽了一下口水,撑起身子下床,缓缓的跪在了霍容妄面前。
他这一跪,霍容妄就什么都清楚了。
“为什么?”霍容妄震惊的看着他。
“我并非是天生地长,也是有父有母,可母亲为何而亡?”
萧衍抬起头来,看向霍容妄。
“我自然与李通判无冤无仇,可他的父亲又是什么正直之人?”
区区一介五品文官,竟然也跑到先帝面前献策,若要断了西凉人的根基,就不能让西凉人有把柄。
他和他的父亲,身上流着西凉人的血,又有皇家血统,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
他母亲身怀六甲,就被恶人所杀,身体被砍成了三段,凄惨至极。
那个时候,萧衍也才七岁。
要不是他的父亲创建了长乐司,怕是他们父子也不保。
他就这么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母亲身首异处的尸体,连同肚子里的孩子都一同死去。
为了两国,父亲可以隐忍,但他为了母亲,确实万万忍不了。
“他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官,哪怕是出谋划策,也未得重用,儿子也不过就是一个通判,可看到他们一家平平安安,我就会想起我那惨死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妹。”
“所以,你就买通了贺家,想要杀了他的后人?”
“对。”萧衍坚定的说道。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父亲可以为了大局不去做那些事,但我不可以。扬州城贺家,原本祖上就出过太医,又是被毒杀的,我所握着的把柄,想必兄长你也知晓是什么。就算是出了事,查也查不到我的头上,但凡他们敢吐口,我一定会将陈年旧事全揭发。”
“好啊,果真是我的好弟弟。”霍容妄被气笑。
“我教你兵法,却不想被用成阴谋诡计。”
萧衍抬起头来,倔强的看着霍容妄。
“兄长都可以为了自己的母亲逼宫,我为何不行?”
“糊涂!”
霍容妄气急败坏,一耳光扇在了萧衍的脸上。
萧衍的身子一歪,匍匐在地,咳出了两口血。
“我自知对不起兄长,但是我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外面的苏意寻听着声音不对,连忙推门而入。
见萧衍这般模样,吓了一跳。
“这是做什么呀,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打坏了怎么好?”
苏意寻连忙把顾让叫了进来,给萧衍检查了一番。
幸好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虚,受不了如此重击。
霍容妄动了手之后也后悔了,听说萧衍无恙,这才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面上还是冷冷的,扯了把椅子坐在床铺对面。
“你还不知错?”
“此事除了对不起兄长,未曾对不起任何。”萧衍说道。
“我说你这个人真是犟。”顾让忍不住在一旁开了口。
“你兄长是个什么人?他可是个敢逼宫造反的,连的狗皇帝都被困住了,你还害怕你无法大仇得报?”
萧衍别过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满脸都写着不认同。
这兄弟二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僵持,顾让也有些尴尬,正好煎好的药被端了进来,顾让连忙大圆场。
“先不说什么错不错的,吃药吧。”
霍容妄直接端过了药碗,“你们出去,这边有我。”
苏意寻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只好拉着顾让出去。
顾让站在门口,有些担忧的探头探脑。
“他们两个是堂兄弟,难不成王爷还能真打死他?”
顾让啧啧了两声,“保不准,你家那个王爷的脾气一直就不怎么好。也就是你,被他放在心尖尖上,才忘了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