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已经快被这阵仗给吓傻了,什么也来不及思考,赶紧就去外面叫人。
可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
几个身穿太监衣裳的人走了进来,直奔大太监而去,将人死死摁住。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抓我做甚?”
为首的那个人冷笑一声,“我们是奉皇后娘娘吩咐,来明华宫刺探消息的侍卫。公公,您为奴不忠,还是去皇后娘娘面前回话吧。”
宫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连忙上前解释。
“你们抓错人了吧?偷鸡摸狗的分明是这小福子啊!”
侍卫冷笑了一声,“你们想装神弄鬼,可皇后娘娘眼睛还没瞎,既然你如此为了他求情,那就干脆一起去回话吧!”
侍卫们直接将两人带走,小福子也一并被带着,全都送去了皇后的凤仪殿。
凤仪殿深夜依旧灯火通明,此事闹得阵仗太大,已经有风声传了出去,这一夜注定是无法风平浪静了。
在这几个人被押送进凤仪殿之后大约两个时辰,外面就又匆匆来了一伙侍卫,直接提着一个满脸青紫的人进入了凤仪殿,丢在了地上。
“娘娘,贼人已经抓到,请娘娘放心。”
皇后慵懒的靠在凤榻上,拨弄着手中的菩提。
“德妃那边的?”
“已经派人看守着了,绝对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来。”
“好,你们做的不错,本宫必要好好表彰你,先下去吧。”
大门紧闭,皇后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地上那被痛打了一番,此刻已经眼睛肿的睁不开的人。
忍不住冷笑,“你们这一局做的真是深,本宫若不演一出戏,怕是还真被你们给糊弄了。”
那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似乎还没有从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只见大太监,宫女,小福子三人都好好的立在皇后的身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是轻蔑。
“这全然都是你们的算计?”他实在是无法接受。
“明华宫的那些人,都是本宫的心腹,且也都是本宫亲自安排过去的,唯独你一个不是。虽然你平日里对本宫毕恭毕敬,可谁又能保证你全然是站在本宫这边,绝对不会背叛?”
眼下跪在地上这人,正是明华宫里干粗活,负责撒扫的一个小太监,他叫小路子。
他年纪尚小,今年左不过也才十四,所以有些事他并不全然知情。
只不过混迹在那些人中,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上一些。
他若心里有分寸,自然是知道这明华宫中的人和皇帝不是一条心的。
如果他能够安安分分的为皇后做事,以后自然也是有他的出头之日。
只可惜有些人总是拎不清,说倒戈就倒戈。
两个多月之前,皇帝还未“病重”,御书房看守的不像现在这么严格,外面的宫人若是有急事,也是可以进去的。
那天宫女叶儿只是喝了一杯水,忽然就上吐下泻,只能留下小福子一人伺候皇帝。
小路子擦拭完了窗框,正好没事,便说帮叶儿去小厨房取炭火,送到御书房里去。
平日里,他连进入内殿的机会都没有,这回能够踏足御书房,自然是要把握住机会的。
那个时候,皇帝正好在作诗。
小路子将烧好的炭火换到了炉子里,收拾了炭灰,还特地将烧热水的壶坐到了炉子上。
皇帝当时正在兴头上,也没有留意到是他在屋里伺候。
于是他便多停留了好一会,等水烧好,还亲自给皇帝倒了茶。
可是他做事毛手毛脚,不小心把水泼到了皇帝的脚边。
皇帝当时大怒,才发现是个生面孔,气的要打发了他。
小福子当时并不知这小路子是故意为之,就想着他年纪小,替他求了情。
最后皇帝只是罚了他的月钱,掌嘴十下,并未重罚。
皇帝的衣袍湿了,小福子连忙服侍皇帝去换了衣服。
而就在这期间,小路子偷偷顺走了几张纸。
等回来的时候,皇帝已经没了作诗的性质,烦躁的把写了字的几张纸全都揉烂了丢在了地上。
小福子被吓坏了,也不敢细看,赶紧就把地上的那些废纸收了起来,扔进炉子里烧了。
又去清点了余下的纸,直接登记造册,小路子的那些阴谋诡计这才没有被发现。
但是今日,大太监被皇后召见了之后,思来想去总觉得事情不对,就把这几个守着御书房的人都叫到自己面前来,挨个问了话。
他们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分内之事,和记档上也对得上,大太监便暂且打消了怀疑。
但是他特地留下了小福子和今日值守的那个宫女,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一手栽培出来,比另外两个靠谱。
便询问他,最近这些日子里,明华宫的下人是否有谁行为异常。
二人想了半天,便想起了那小路子。
他年纪小,爱偷懒,有时候干完了自己份内的活,也不说帮别人分担一下,总跑去犄角旮旯躲懒,要是不细找,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尤其是最近的活清闲了下来,就更是找不到他影子了,说不准又躲去哪里睡觉了。
大太监当即便想到这小路子一定有问,便又询问二人,再往前他可否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小福子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两个月前,小路子进了一回御书房,而且中途有一阵他和皇帝离开了,回来之后小路子已经走了,就也不知道那期间小路子都做了什么。
联想到皇后所说的诏书之事,大太监就心想,若想那诏书看上去逼真,除了玉玺以外,所用的宣纸也必然是皇帝御用。
就叫小福子拿了记录宣纸使用数目的册子,果真就在小路子进入了御书房的那天,宣纸的数量不对了。
于是大太监叫二人陪自己做一场戏,让小福子故意当着小路子的面,跟宫女说自己弄坏了御书房的东西,还用陛下御用的宣纸修补了墙上挂的画。
果然没多久,小路子就偷偷摸摸的离开了明华宫。
在不久之后,他就回来了。
那个时候明华宫已经掌灯,大多数宫人已经退下,只有一个宫女还在御书房里守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