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最不好姑息养奸。
大太监眸色逐渐变冷，一字一顿的道。
“去把那小福子给我叫来，我要好好问问他。”
说着，又威胁似的看了宫女一眼。
“若是你走漏了风声，就算是我想保你，也保不住。”
宫女颤颤巍巍的点头，“公公放心，奴婢绝对不会张扬的。”
说罢，她赶紧出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小福子就被带了进来。
“公公，您找奴才有什么事？”
小福子毕恭毕敬的站在大太监的面前，神色明显有些不自在。
大太监冷哼一声，“你做的好事，还需要我明说吗？趁着现在赶紧承认，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余地，你这条命要不要全在于你自己。”
小福子十分紧张，连忙跪下。
“公公饶命，奴才真的只是一时失手，万不是故意的，请公公对奴才从轻发落吧。”
大太监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若是单独一件事，我倒可以替你遮掩，可是你弄坏了陛下心爱的画，又打碎了花瓶，偏巧还又让我知道了，我要是还对你网开一面，岂不是要将自己置于不义之地？”
小福子身子狠狠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哀求般的看着大太监。
“公公，奴才真的知错了，求公公给奴才留下一条性命吧。”
“想留你一命也可以，不过你要从头到尾，好好的把这件事给我讲明白了，明儿个陛下或娘娘问起来，我也好有话说。”
小福子点头如捣蒜，“奴才必定一五一十的交代。”
昨日他在上书房值守，正擦拭柜子的时候，发现架子上的花瓶好像是歪了。
就要伸手去扶，结果那花瓶上好像抹了油似的，滑的很。
稍微用点力就从手中滑了出去，眼见着就要掉到地上，他手忙脚乱，连忙去接。
但他身量矮小，慌乱之中，头上戴的帽子正好勾到了那墙壁上的画的下沿，这头一用力，就把那画给弄坏了。
“奴才对天发誓，当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花瓶为何会被人抹了油。”
大太监眯起了眼睛，“那你是如何修补那画的？”
“奴才当时慌乱极了，就连忙把那幅画取了下来，正巧昨日是奴才生辰，奴才嘴馋，从小厨房偷偷取了一些面粉，正派上了用场。奴才趁着大家都在忙着照顾陛下，无人留意，赶紧在画后头垫了一张宣纸，悄悄给糊上了。”
“只用了一张？”大太监疑惑的看向他。
“真的只有一张。”小福子三指并拢，对天发誓，“奴才当时怕人发现，不敢离开御书房，就只能拿陛下平日里用的宣纸。那些都是有数的，公公若不相信，可以去数。”
大台已经看向宫女，“去，把那纸拿来，我要亲自查验。”
宫女连忙把之前皇帝没用完的那一摞宣纸拿了过来，亲手交给大太监。
皇帝用的纸是江浙一带产的，造价高昂，十分金贵，除了皇帝以外，无论身份如何尊贵，都是不能用的。
而且每年的进贡有限，皇帝用了多少，张，是画画还是写字，都要记得清清楚楚，录在册子上的。
大太监亲自点了数目，又拿了册子来看，的确适和记录的只差一张。
大太监对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立刻上前，挡住了小福子的视线。
大太监又趁机查看了糊在那画上的纸，以及那份诏书，的确用的都是同样的宣纸，绝对做不得假。
于是又把那册子详细看了一遍，发现在大约两个多月前，有一天皇帝用了很多的纸。
“这一天是你值守的。”大太监说道。
“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和你一同值守的宫女叶儿生了病，陛下开恩，到了正午就让他回房休息了。那天在书房里伺候的只有你一个人，陛下都用着宣纸干了什么，只有你一人知道。我问你，陛下是习字，还是画画，还是说写坏了，直接扔了？”
小福子被大太监问的有些找不着北，但感觉到事情严重，忙是绞尽脑汁的回忆。
终于，他回想了起来。
“公公，那天陛下一直忙着批奏折，忙完了之后一时兴起，想作诗一首，但是中途不满意，又改了好几次，所以用的纸多了点。”
大太监横眉冷对，“什么叫用的多了点？你好好想想，到底是用了多少张。”
时间已经过了太久，便是再怎么逼迫着小福子回忆，他也是回忆不起来的。
况且不管皇帝用了多少张宣纸，他所能做的也只是记录，而不是干涉。
“公公，奴才真的不知道，想不起来了呀。”小福子哀求的看着大太监。
大太监冷笑一声，把手中的册子摔在了小福子面前。
“整整二十张，这都是你亲自记录的！陛下做什么诗，需要用这么多？依我看，分明就是你偷了那纸！”
小福子大惊失色，直接瘫倒在地。
原本是哀求着大太监为自己减刑，怎么说着说着反倒罪加一等了呢？
“冤枉啊！奴才实在是冤枉！这根本没有的事啊！而且奴才就算是真的想偷东西，也是要偷一些值钱的，一张宣纸而已，外边的人明知道这种宣纸只能陛下一个人用，又怎么会从奴才手里买呢？”
“那如果是你拿了这只去做别的事了呢？”
小福子人都傻了，他能做什么？
每隔一日，他就要来预御书房伺候一回，就算是不在御书房里伺候，他也是要在外面撒扫的。
且不说他根本就没有偷东西，就算是真的偷了，那也得想办法出去卖呀。
“公公，您可千万不能冤枉奴才呀！奴才就算是命贱，也不能这么平白无故的被杀头！公公若实在不放心，大可以去翻看记档，看看奴才这两个多月以来都去了哪里，与何人接触过！”
大太监冷哼，“依我看，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转头看向宫女，“去把外边的是侍卫叫进来，把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捆了，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