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之前安排的去做吧。”伯爵夫人下定了决心。
丫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匆匆下去安排了。
此时此刻,老伯爵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厉声嘶吼。
“你们这群下贱的奴才,竟胆敢冒犯自己的主子!快点放我出去,要不然日后陛下问罪你,以为你们跑得了?”
可是他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进屋来回话。
老伯爵喊累了,瘫坐在了床边。
当年他之所以看人上伯爵,夫人就是觉得他有胆识有魄力。
心想着娶了这样的一个夫人,日后必然后宅安宁,家族兴旺。
再说了,他们伯爵府只是坐了冷板凳,又不代表永生永世都没有翻身之日。
万一日后有哪个后人立了大功,他们伯爵府终究还是能够被重用的。
至于老伯爵,他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可以了。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的夫人有野心,老伯爵和他朝夕相处,又怎会不受他的影响?
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就也算了,可偏偏在这么大的事上犯了糊涂,伯爵夫人敢去干,自己竟然也敢同意。
他是一步走错步步走错,现在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老伯爵满心绝望,枯坐在房中,仿佛是在等死。
忽然,外面传来了下人们叫喊的声音。
“不好了,走水了!快去救火!”
霎时间整个伯爵府都乱了套,家丁们叫喊的声音不绝于耳。
“快点啊,走水了!”
“快保护夫人和二公子,快啊!”
老伯爵猛地站起身,隔着薄薄的窗纸,只看见外面橙光一片。
他顿时就明白了。
他的好夫人想和他和离不成,就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他是要在伯爵府放一把火,烧死自己和其他人,到时候他就可以趁机逃跑。
伯爵府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又起了大火,若是都死在了里面,自然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丢了个夫人也不会引人注意。
哪怕是被发现了,可那时她也已经早就逃之夭夭。
老伯爵腿一软,跌坐在了榻上。
都说最毒妇人,心果真不虚。
而如今伯爵府上上下下又都被伯爵夫人把持着,老伯爵算是在劫难逃了。
他闻到了浓重的烟味,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等待着死亡。
这时他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烟。
“大人!外面起火了,您快和奴才走!”
老伯爵疲倦的睁开眼看向他。
“你不是夫人的人吗?他又想使什么手段?”
老伯爵苦笑了一声。
“他想我死,一条生路都不给我留,还有必要做戏吗?”
他挥了挥手,“你自己逃命去吧,叫他放心,我绝对不会坏了他的好事。”
“不是的,大人!”小厮扑过来,跪在老伯爵的面前。
“奴才之所以听命于夫人,是因为一家老小的性命全被他拿捏着,实在是无奈之举!但是奴才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怎会不管大人?”
他一把拉住老伯爵。
“奴才知道这府中的暗道,您快随我走!”
老伯爵有些惊讶,这小厮竟是个对自己忠诚的?
小厮知道老伯爵不可能轻易相信他,但眼下情况紧急,这火马上就要烧到院子里来了。
来不及多解释,小厮一把抓住老伯爵的手,拖着他直奔院子的后门。
后面是个小花园,这边有水,一时半会儿烧不到这里来。
穿过花园的匝道,奔西墙边去,有一个小院落。
那是一个破旧的厢房,连下人都不住,早就闲置了,这些年只堆放一些杂物,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小厮直接拉着老伯爵到了厢房的东墙边,拨开半人高的杂草,露出了一个狗洞。
“这院子年久失修,之前有野狗偷溜进来住。夫人见到就叫奴才,把狗轰了出去,但这上面的狗洞却一直没有修缮。大人,得委屈您了!”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钻狗洞?
这如何使得!
可眼下已是火烧眉毛,再不走且不说,这火会烧到这边来,就是被伯爵夫人发现了,他们也难逃一劫。
小厮只能壮着胆子,强行按着老伯爵往那狗洞里推。
狗洞狭小,老伯爵身高八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钻进去。
这里面黑漆漆一片,到处都是杂物,老伯爵一不小心脚下就被绊了个踉跄,差点摔了。
幸好小厮紧跟着他一起钻进来,连忙伸手扶住了老伯爵。
“大人您小心些!”
小厮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个火折子,小心翼翼的点燃了,勉强照亮一方天地。
他环绕一圈,眼前一亮,指向窗边。
“就是这!”
他拉着老伯爵走了过去,挪开窗边沉重的矮柜。
只见那矮柜下边的地上有一个木板挡着,踢开那块木板竟然是个洞。
“这是暗道?”老伯爵十分惊讶。
他在这伯爵府中生活了数十载,竟不知道伯爵府还有这种东西。
“回大人,这里曾经是给府中下人们做饭的厨房。奴才是家生子,阿爹便是曾经府中的厨子。阿爹那时候说过府中有很多下人会偷拿主人家一些值钱的东西,但不方便带出去,就偷偷在这里挖了一个暗道,厨房里的人时常夹带私货,所以大家都十分默契,一直瞒着,没有将此事走漏风声。”
后来这个院子不用了,暗道被挡住,自然也就没被发现。
但他小时候经常来这边玩儿,所以他知道的。
“大人放心,此事只有奴才一人知晓,奴才会护送大人您平安出去,之后奴才会换成大人您的衣服。奴才和大人您身量相似,再想个办法,让旁人看不清奴才的脸,只要大人能淘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您的地方,此后必然会平安无恙了!”
老伯爵惊讶的看着他。
他这是要为了自己去死吗?
能背叛伯爵夫人在此时救自己一命,已经够让老伯爵吃惊的了。
老伯爵自认对他没有什么大恩,何至于如此相报?
“你只在平时我出入伯爵府的时候伺候我,我甚至连话都没和你说上过几句,为何如此待我?”老伯爵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