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让把人领进了前厅,让宋怀山坐下,甚至还让下人送来的茶点,客客气气的请宋怀山品尝。
宋怀山总觉得顾让肚子里没憋着什么好屁,只是直愣愣的坐在那一动不动。
顾让无奈,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很多事儿他连见都没见过,自然是应付不来。
“方先生出来吧。”顾让转头对着屏风后面说道。
方山从后面走了出来,在宋怀山的对面落座。
宋怀山下意识的看向方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眼前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儒雅斯文,但是宋怀山毕竟是一个专业的杀手,他能敏感的察觉到对方身上逼人的杀气。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不是同行,可也断然不是什么可以小觑的人物。
顾让就是一个医者,他的家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人?
“顾神医这是什么意思?找人来胁迫我吗?”
“公子误解了。”顾让说道。
“方先生只是借着我这地界有话要问公子,就连我也只不过就是一个陪绑的,有什么话你们二人聊就好。”
宋怀山眯起了眼睛,警惕地看着方山。
这人看上去很陌生,他之前打探京城消息的时候,也从未见过这个人。
重点是他的面容很独特,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不像是中原人。
再仔细看,竟发现他的下巴嘴唇和苏意寻有些许的相似。
“你是王妃家的亲人?”宋怀山疑惑的问道。
“你们两个长得很相像,但是我听说之前国公府被抄家,线下苏家已经一个不剩了,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看年岁,他应该都能做苏意寻的父亲了。
苏国公府人丁凋零,早在落败之前就没有什么亲眷了。
就算是有,可之前苏正峰犯下的滔天罪行,也足以让他们抄家灭族。
苏意寻和国公府的关系向来不好,还在官服过了文书,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苏意寻和国公府断绝了往来。
她既然已经做的这么绝,就不可能再去保全苏家的人。
宋怀山眼珠一转,忽然察觉到了此事的诡异之处。
“你是她的亲眷,但不是苏家人,但你也应该不是秦家人吧?”
莫非他是……
宋怀山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怎么感觉自己得知了一个惊天秘密呢?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就算是你猜到了,可这也不是你能拿捏王府的把柄。”方山冷着脸,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宋怀山心中的幻想。
“你以为王妃是什么人?又以为王爷会容许王妃受到外界的诟病?别做梦了!”
宋怀山小脸当即就垮了,顾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怀山转头去瞪他。
顾让品着茶,乐呵呵的说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能看到的东西,只不过是真相的一角罢了。就算是你侥幸抓住了,可你有多大的能耐,多大的本事,能用这一角把真相全部解开,又能给他人造成极大的创伤呢?”
宋怀山有些无语了。
他感觉这次顾让把自己弄过来,根本就不是办什么正事,而是专门听训的。
他平时也这么爱教育人吗?
“前朝明光皇帝骁勇善战,曾几度亲自率兵征讨南疆。南疆原有一小国,曾受周边梵国迫害,几度差点灭亡。后来是主动投靠了明光皇帝,帮忙引路,才能让大军直入梵国腹地。那小国的所有百姓都成为了中原子民,但自我朝开朝以来,梵国余孽最开始追上那小国的子民。先帝对此事不闻不问,以至于那些人没了活路,无奈之下,一些擅武之人创立门派,专门收留一些流离失所的同族百姓,培养成杀手,出师之后送我一些豪门贵族的家族,以作为他们这一族的靠山。”
方山看着宋怀山逐渐凝重的表情,继续说道。
“随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梵国余孽并没有放弃,依旧追杀。听闻门派中人已经不剩多少,到现在为止还在东躲西藏,想为侗族百姓找一条走路。”
宋怀山皱紧眉头,嘴巴紧闭,就是不敢说话。
方山也不着急,转头给顾让使了一个眼神。
“你们毕竟是异族血统,就算是已经来到中原多年,可若仔细辨识,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宋怀山下意识的就摸上了自己的脸,莫非他身上有什么标记吗?
顾让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其实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宋怀山之所以不说,就是因为他的那些族人已经快没有活路了。
他们东躲西藏,必然会隐藏自己的踪迹,而且因为分布散乱,就算是霍容妄真的派人去查,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事。
但关于民间的一些事儿,霍容妄还是知道一些。
这些杀手组织,例如霍容妄手底下的长乐司,之前那个只收女子的道观,即便是不为天家所容,但在江湖上也是能叫得出名号。
余下一些提起来,旁人可能都从未听说过的,除了河省那边的古平镇上有一波以外,霍容妄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一支名义上是杀手,实则是为了逃难的人了。
苏意寻见过宋怀山两面,看得出来,他的面容并非是传统中原长相,与古平镇那边的人面貌也相差甚大,想来应该就是原先南疆那个小国的人余下子民了。
而且看着宋怀山小心翼翼的样子,想来也是大差不差。
果真这么一诈他,他的反应立刻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方山顺水推舟,继续说道。
“流亡的路上需要花费不少银两,光凭着你们之前的那些积蓄,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如今梵国的那些余孽不敢对天家做什么,却对你们穷追不舍,如今陛下分不开身处理这些事,最是他们气焰正盛的时候。倘若不是走投无路,想来你们也不用这么急着卖命去换银两。你一直迟迟不肯招供,除了为了贺家许诺的那些钱以外,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吧?”
说到这儿,宋怀山的手指缓缓收紧,捏住了座椅的扶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宋怀山依旧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