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盘算的倒是好,可却不知道这屋里的人都把她当傻子看。
霍容妄见她自我表演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既然相识,便是缘分,贺夫人特意备了厚礼前来,本王既收了这礼,也不能辜负了贺夫人的好意。”
贺夫人听到这话,满眼期待的看着霍容妄,还以为事情马上就要成了。
谁知霍容妄却说道。
“这姑娘大了,总是要许门好亲事的,既然扬州城里没有合适的儿郎,不如这么着,等到回到京城之后,让本王的王妃留意着,若是哪家公子哥是个有出息的,便替你们问问。”
贺夫人脸色一变,“什么?”
霍容妄悠悠的看向她,“夫人不满意吗?也是,本王一介上战场打仗的莽夫,自然是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那本王就不插手他人的亲事了。”
贺夫人一肚子话都憋在了嘴里,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霍容妄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又不能直说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霍容妄,那不是等着挨打呢吗?
现在是上不去,下不来,好不尴尬。
李安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母啊,您有这时间在这说话,倒不如好好去外面帮自己的女儿相看一番。若是有合适的,也别耽误。再者说了,姑母,这嫁人啊可不是专看门第,也得看看两个人能不能合得来。要不然就算是入宫当妃子去了,也终是一生受其所困,痛不欲生的。”
贺夫人被李安然这么一嘲笑,面子上挂不住,登时便站起了身来。
“你,你说什么?你这是诅咒我女儿!”
李安然往李夫人的身后躲了躲,“姑母这是哪里的话?我可没有诅咒。再说,咱们都是亲戚,那点子事谁不知道。表妹可不是因为得好好挑选才一直未能说亲,不是姑母你一门心思的非要把表妹嫁给个王公贵族,这才耽误的嘛?”
贺夫人这点老底都快被李安然给揭没了,脸色涨的通红,指着李安然磕磕巴巴。
“你,你……”
“表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和她置气。”
李夫人忍着笑,忍了半天,这会才站出来打圆场。
“她说话向来都是这样,口无遮拦,若有冒犯了表姐的地方,我替她向您赔罪。”
贺夫人这回算是真吃瘪了,礼都送出来,事没办成,偏偏她还不能有什么意见。
只能勉强的应付到。
“是,我怎么会和一个孩子置气。”
迅速瞥了一眼霍容妄,说道。
“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王爷,王妃,民妇先告辞。”
她说完这话,就灰溜溜的跑了,头都不敢回,也顾不上找李慧儿了。
“看见了吧,这人啊,就是贪得无厌。”李夫人叹了一口气。
“倒也是个难缠的。”霍容妄评价道。
“你们既然要带着那姑娘去京城,想必日后和她打交道的时候还不少,可还有什么安排?”
李夫人摇了摇头,“她这在新婚之夜就把人送过来,我们也算是没什么法子了,倒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容妄思索了一番,有了个好主意。
通判府如此照顾苏意寻,帮他们是理所应当,便说道。
“本王手下有不少还没有说亲的侍卫,都是从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但是人还年轻,身子骨也不错,没曾受过什么伤。若是有合适的,可以相看一番,如果是两情相悦,倒也是成全了一桩美事。”
苏意寻原本也是这么想的,这李慧儿总不可能一直跟着通判府,更不可能真的把她收为妾室,那就只能把她嫁出去。
可是李慧儿的出身不好,找合适的人家就是个难事。
霍容妄这么一提醒,苏意寻倒是忽然想了起来。
是啊,他手底下那些人可有不少还未娶妻的呢。
那赵西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李夫人也是心中一喜,可随即又犯了难。
“王爷的安排倒是好,可是这丫头曾被卖去青楼,入了贱籍,给人做妾怕都是没有人愿意收,您手底下的郎君们金贵,怎么好让他们相看呢?”
“那倒不难。”霍容妄说道。
“既然只是卖进了青楼,并没有接客,那就还算是个清白姑娘。况且她也是被迫,不是自己所愿,这种事情买断了卖身契,等回京之后再另行安排一番,销了贱籍,事就解决了。”
这李慧儿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她也纯粹是让人给欺骗了,只要人品不错,替她安排一番,也不是不行。
况且与其结仇,倒不如收为己用。
这也对通判府之后有好处。
此事已敲定,李夫人的心头大患,也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就打点行装,准备上京。
通判府老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京城,多多少少有些仓促。
霍容妄这边派了人搭把手,也算是勉强安排妥当。
五日之后,众人上了船,准备启程。
李慧儿一直低着头,跟在裴绾绾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她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扬州城。
有些事说来简单,可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确实难上加难,心里这道坎就很难过去。
就比如说她现在马上就要进京了,忽然就有了一种命运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
裴绾绾留意到了她的异样,转头瞥了她一眼。
“你在害怕什么?这对你来说是好事。若是真的能脱了贱籍,嫁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家,总比你一直和那贺夫人耗着强。”
李慧儿轻轻的点头,“多谢少夫人宽慰。”
“我倒不是为了你。”裴绾绾说道。
“本身你这人品性不坏,我对你的印象倒也不错。可是如果未来你要与我嫁了同一个夫君,那就是另当别论了。我如今已经想开,不想做无谓的争执,所以我之所以劝慰你,那也都是为了让我自己的日子能过的舒坦一些。”
不管李恒未来会不会纳妾,至少不能是现在,也至少不能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硬塞过来的妾室。
裴绾绾话是这么说,但其实李慧儿看的出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