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王清河能提供的线索也就到这儿了。
因为当年香云离开了王家之后,王清河就再也没有从任何人口中得知过她的消息。
他也不会格外关注一个下人的去向,只是感慨了一番,之后甚至忘了这一号人的存在。
不过幸好宋怀山曾经见过这个女人。
“香云是她自己的本名吗?还是你母亲取的?”赵乐安问道。
“不是,她的原名叫陈莺莺,但是母亲说有些像戏子会起的名字,实在是有损门风,就给她改了名叫香云。”
赵乐安若有所思。
一个女子受人所控,还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在外行走必然是得用假名字的。
不过赵乐安还记得霍启曾经说过,那个老板告诉他,当年跟他共度一夜的女子,看上去像是个已经嫁了人的妇人。
再联想到,香云被王老夫人弄出王家之后,肯定是得有个去处的,如果是一个女子独自在外会过于引人注目。
那就得给她再找一个家。
或许那香云出府了之后,真的被嫁去了旁人家也说不准呢。
“你们家可有什么下人娶妻,但你从未见过他的家眷吗?”
王清河细细回想,倒还真想出了一个。
他是一个小厮,大家都管他叫虎子。
当年随着王老夫人一起嫁过来的,来时还是个少年。
但是王老夫人一直提携着他,在他们家老管家回乡养老之后,王老夫人曾举荐他做了一段时间管家。
大家都尊称他一声虎叔。
但是虎叔并没有在管家之位上坐太久,大约只有两年的时间,听说是因为他家中老娘生病,他想回家伺候,便请求王老夫人允准他赎身,放了他的身契。
王老夫人念在他是跟自己从娘家一起过来的人,且这么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便没有要他的赎身钱,直接放了他回去。
后来虎叔也时常回来看望王老夫人,听完他回去之后不久老娘就过世了。
他便在老家置办了几亩薄田,靠种田度日。
后来也是赶得巧,偶然一次救了一个商人。
这商人十分感激他,就带着他一起做生意。
虎叔的日子越过越好,在他们当地的县城置办了宅子,还有自己的店面,又娶了媳妇。
但是虎叔时常往来,却从未见他带自己的媳妇一起。
当年未曾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此刻细细回忆起来,王清河却深觉有不妥之处。
他一个小厮,哪怕是王老夫人的陪嫁,可到了王家之后也只能在前院伺候。
当年试着府里的下人时,都不能随意去往老妇人面前回话,就更别提他已然是平民之身,还经常回来看望王老夫人,又不带着家中女眷,实在是不合规矩。
只不过那会儿王清河只是觉得虎叔是一个忠厚老实并且仗义之人,未曾想那么多。
如今发生了这些事儿,才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
虎叔能够随意在王老夫人面前行走,必然是得到了王老太公的允准。
可他为何能够让虎叔随便出入呢?
那就只能说明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在筹划这些事了,虎叔正是他们在外面办事的人。
既然说到了这儿,那就已经有线索。
“你说的那个虎叔老家在哪儿你总知道吧?”
“这我还真知道。”王清河眼前一亮。
“就在嵩县。”
赵乐安心里咯噔一下,听宋怀山说,那农户家的女主人就是在嵩县遇到了香云。
原来他们的猜测竟然都是真的。
事不宜迟,赵乐安赶紧带着自己所了解到的这些东西回去面见了霍容妄。
现在王家已经被处置了,嵩县离京城并不远,想来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到那边。
如今已经拖了有几日了,只怕是那个虎叔已经带着香云跑了。
霍容妄当即决定,赶紧去嵩县找人。
然而苏意寻听闻后却说,“不如只让赵乐安和宋怀山去。”
这种事儿人不宜太多,不然就是明晃晃的告诉外边的人,我们现在在抓你。
倒不如只派两个身手好的暗中探查。
无非是控制两个从犯而已,用不着太多的人手。
另外,因为拖的时间有点长,兴许虎叔他们已经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想要找人便是大海捞针。
倒不如请君入瓮。
霍荣凤明白了苏意寻的意思,便只派了赵乐安他们两个去,之后就吩咐人在京城中散播消息,声称王家还有余孽在逃。
下了海捕公文,又让王清河画了一张虎叔的画像,连同宋怀山之前画的那张香云画像,临摹了好几份,贴的满京城都是。
并且还假意通知到了京城之外五百里以内的所有官府衙门,让他们也派人搜查。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昭告天下,这两个人是重犯。
他们还不至于跑得太远,况且虎叔是有自己的家产的,他也不敢走太远,五百里的范围已经够了。
只要消息传到他们的耳朵里,让他们察觉自己正在被追捕,必然会慌乱,想方设法的逃跑。
他们露出了马脚,想找到人就容易很多。
赵乐安二人听命之后就立刻前往了嵩县,结果果然不尽如人意,虎叔的宅邸确实是没有人了。
打听周围邻居说是大概在四天之前,虎叔忽然潜在了自己家中所有的奴仆,就连他自己的店铺也关门了好几个,唯二还有两个当铺开,但也只剩下了掌柜和账房。
而虎叔则带着他的那个媳妇离开了,说是媳妇的娘病重,他们赶着回去送终有一阵日子不能回来,所以店铺才临时关门。
这显然是谎言,因为从王清河那边,他们早已得知香云家中已经没有亲人了。
邻居说虎叔的那个媳妇确实是疯疯癫癫的,看过了画像之后也确认是香云。
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不至于跑太远,赵乐安立刻发了信回京城,让霍容妄派兵出来,追击虎叔二人。
而此时,苏意寻早就给福安看了香云的画像,福安开了画像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呜呜咽咽地哭,看样子香云就是福安所说的那个小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