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王爷……容我辩解一句。”
霍文璟这话说的咬牙切齿,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苏意寻在后面看着,不由得有些感慨。
前世的霍文璟鼻孔朝天,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今生今世,竟还能看见霍文璟在自己眼前下跪。
霍容妄冷眼看着他,没有丝毫动容。
“二皇兄这是做什么?你我兄弟,你又比我年长,哪有给我下跪的道理。”
霍容妄这话就是明晃晃的在打霍文璟的脸。
按理说,霍容妄是当朝皇子中唯一一个封亲王的,地位的确比其他皇子尊贵。
哪怕是顾及着兄弟情义,不必下跪行礼,可见了面也是要恭敬些的,这是规矩。
霍容妄这话就是在说霍文璟不守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往常都是那么做的,那今天最好也不要求到他面前来。
霍文璟脸色一僵,面子当即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差点当场起身和霍容妄吵起来,可是膝盖抬起来一半,却看到了霍容妄好整以暇的表情。
他登时就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站不起来了。
“此事,的确是我的错。”霍文璟硬是低下了自己一向高傲的头颅。
霍容妄不语,霍文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作为皇兄,未给皇弟们做到表率,做出了这种荒唐事,我……”
“二皇兄。”霍容妄打断了霍文璟的话,“你做此事,打的是皇家的颜面。”
霍文璟连忙开口,“为保皇家颜面,还请……还请王爷,给我个机会,处理此事。”
霍容妄若有所思的点头,“的确,此事确实不宜张扬。”
霍文璟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我定会处理好此事,绝不会叫父皇忧心。”
霍文璟说完这话,眸中当即露出杀意。
苏意寻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对赵湘儿动了杀心了。
只有将女人和孩子都斩草除根,不留任何证据,这事才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
她心都凉了半截。
前世的自己怎么就没看出这件事来?
他对自己的孩子都能痛下杀手,又怎么会对自己这种人留情?
正欲开口阻止,霍容妄忽然开了口。
“既然二皇兄承认这是自己的错误,那就自己承担责任,不要把这件事怪罪到别人的身上。”
苏意寻诧异的看向霍容妄,他这是要保住赵湘儿母子吗?
霍文璟也十分意外,良久回过神来,忙到。
“这万万不可!”
“本王会帮你处置了。”霍容妄打断霍文璟,“至于请罪这事,是二皇兄亲自去,还是让本王代你去。”
话已至此,霍文璟哪里还有反驳的余地?
他憋了半天,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霍容妄转身叫人进来,让他们把赵湘儿母子带下去。
霍文璟也没脸再多停留下去了,也匆匆离开。
一眨眼的功夫,屋里就只剩下了秦策这个大冤种。
苏意寻看了他一眼,有些唏嘘。
不过半天的功夫,心爱的外室被人带走了,疼爱的儿子也成了别人的了。
估计,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秦二公子。”霍容妄开口。
秦策一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也正处于一个非常危险得境地。
“王、王爷……”
“你私养外室,败坏德行。谅你并不知这女子是罪臣之女得份儿上,本王可以不把你送到官府,但是这事,本王还是要找你的祖父好好说上一说。”
秦策一天内经历了数次打击,这会儿竟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苏意寻满眼鄙夷的看着秦策。
“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没想到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这么久才发现?娇娇,看来你识人的本事有待提升,不然这生意是做不好的。”
听着霍容妄的一通教育,苏意寻气的直翻白眼。
但看在他今天帮了自己大忙的份儿上,还是乖巧的福了福身。
“王爷说的是。”
霍容妄满意一笑,“本王又帮了你一次,娇娇,你打算何时才感谢我?”
啧,又不正经。
霍容妄转身走了出去,似乎感慨般的说道。
“唉,也不知道欠了本王多少债了。”
苏意寻猛然捏紧拳头,霍容妄!
回京城的路上,苏意寻被霍容妄强行拉上了自己的马车。
反抗不成,还直接被霍容妄按进了怀里。
密闭的空间内,二人的身体几乎紧紧的贴在一起。
苏意寻不知是羞的还是热的,脸红的像刚出锅的白灼虾一样。
“王爷,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怕什么,还没进京呢。”
霍容妄十分自然。
别说现在还没进京呢,就是进京了,霍容妄也不怕。
苏意寻以为霍容妄是想趁机折腾自己,谁知霍容妄就只是单纯的抱着自己,也不说话。
时间长了,苏意寻倒不适应这样的沉默了。
她别扭的动了动身子,然后霍容妄环着自己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些。
掀开马车帘子,看着跟在后面的那顶小轿子,苏意寻皱了皱眉。
“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那对母子?”
“找个远些的地方安置了,不让他们再回京就是。”霍容妄答道。
低头扫了苏意寻一眼。
“你以为本王会杀了他们?”
苏意寻当然不会这么想,从霍容妄阻止了霍文璟时,苏意寻就大概猜到霍容妄会怎么做了。
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
“王爷留着那对母子,万一有一日二皇子反咬一口,岂不是凭白惹一身腥?”
“那他也就是把自己一起拉下了水,他不敢。”
“可是这样,王爷岂不是也让他捏住了把柄?”
如今太子未定,霍文璟并非就没有机会了。
万一哪天霍文璟侥幸上位,他第一个就会拿霍容妄开刀,可能还会说那是霍容妄的孩子。
“本王倒没想那么多,今日本王来,主要是为了帮你。而非置他于死地。”
苏意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心里微微震惊。
霍容妄既不揭发霍文璟,又不杀了那母子二人。
可见他真的对皇位没有任何兴趣,而且,似乎自己的事在他心里更重要。
他竟真的是纯粹的帮自己,不掺杂任何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