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藏在水里,藏的那么隐蔽,要想不被人发现,必须得长时间闭气。
而且船在行进的过程中,周围水流迅猛,他还得想方设法的让自己不被冲走。
能一直挺到被他们发现,说明这人是经过了正规训练的。
不是正经军营里出来的士兵,曾在水上作战,恐怕就是水匪。
这时,忽然有人进来回禀。
“王爷,离咱们船队不远处发现一艘小船,幸好江侍郎早有准备,将那伙贼人拿下,除了贼首以外,其他人全部斩首。”
霍容妄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退下。
再转头,只见那个婢女已经吓得面色惨,脸上满是冷汗,要晕不晕。
苏意寻笑了,“就这点心理素质,还做什么奸细?”
她低头看向地上那血淋淋的男人,有些嗔怪的说道。
“王爷怎么把人打成这样?就算是严刑拷问,可总得让他能说话呀。”
“装腔作势。”霍容妄看着地上的男人,低声评价道。
“你的那位主子已经被生擒了,还不打算招供吗?”
赵西风往前一步,“王爷,如果这贼人不肯坦白,那奴才有一万种方法让他吐口,就怕他自己承受不住。”
这时,地上的几乎气息奄奄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
他费力的抬起手,声音嘶哑的说道。
“我招,我全都招。”
一旁瑟缩着的侍女尖叫一声,“你疯了?”
男人转头看向他,“我做水匪二十年,从未遭过这样的活罪,这滋味比死还难受。你若觉得你自己能承受,那你就继续顽抗吧。”
不得不说,对于有些嘴硬的人,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
就算是铁骨铮铮的将军,怕也十有八九受不住这酷刑。
男人一五一十,全都说了。
他们是水匪,常年在海上作案。
平日里打劫的,都只不过是一些富商,而且要了钱就走,只杀过一些顽固抵抗的。
因为他们干这行时间长,所以衙门也拿他们没办法。
几次派兵围剿,都只是捉拿了一些下面的人,等过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了,他们还会重新出山。
再加上这世道本来就不好,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官府也是有心无力,民不举,官不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这些年来,战乱四起,百姓穷,那些富商们也大不如前,他们的生意就不好。
眼见着,有些难以维持。
手里没有银子,没办法招兵买马,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渐渐的就又被衙门盯上。
就快走投无路,忽然扬州城里的贺家找到了他们。
说让他们设计,在李家上下举家回京的路上对他们下手。
那边提出的要求是,只要他家主人全部死光,那就算是任务完成,会给他们一大笔酬劳。
但是谁能想到,苏意寻突然去了扬州。
通判府还是和苏意寻他们结伴回京的,这就导致他们难以下手了。
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潜伏,等待时机。
那些传信用的鸽子,就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
不过他们更没有想到,原本贺夫人精心培养出来的李慧儿会中途倒戈,让他们暴露的这么快。
“贺家人为何如此?”苏意寻问道。
这事的男人也不知道,甚至包括那个被捉拿了的头目也不知情。
霍容妄那边的人审问过了,左右问不出个结果来。
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那婢女的身上。
“还想活命吗?”
婢女早已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目光空洞,被苏意寻这么一叫,忽然回过神来。
他咬住了嘴唇,颤颤巍巍,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苏意寻挑了挑眉,“罢了,既然这位姑娘这么不知轻重,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婢女霎时间明白了苏意寻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白眼一翻,当场就晕过去了。
可她这边刚晕,赵西风就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桶冷水,劈头盖脸的泼了上去。
她被活生生的泼醒了,紧接着就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剧痛,被赵西风抓着头发往外拖。
门一开,外面有几个身形高大的汉子,手里还拎着带血的刑具,正灼灼的凝视着他。
那婢女心中的最后一丝防线终于被击垮,连连尖叫出声。
“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都说!”
这个婢女跟贺夫人来往时间长,对于贺夫人的目的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家的一桩大买卖。
有一个从南部来的药商,家财万贯,能抵十个贺家。
他主动找上门来,要和贺家合作。
他的生意遍布全国,正想趁着这个机会去京城,贺家有一个嫁去了京城的姑娘,算是熟门熟路,便邀请贺家引荐。
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买卖,其实背地里,他和李通判有深仇大恨。
据那药商所说,那简直是杀父杀母之仇。
务必要灭了通判府满门,这才能和贺家达成合作。
贺家和李家有亲戚,贺夫人来往方便。
从三年前,她就想尽了办法想要谋害通判府,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直到她偶然一次,撞上裴绾绾和李恒举止亲密,看出了些许门道。
所以花重金买通了这个婢女,让她明里暗里的暗示裴绾绾,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必须要舍弃尊严。
裴绾绾这才开始暗中和李恒苟且,但是时间一长,二人迟迟没有成婚,贺夫人也就大概猜出裴绾绾的身子有问题。
于是让自己的儿子拟了一张药方,转了几道弯,送到了裴绾绾手上。
果然没有多久,这通判府终于传来了二人的婚讯。
贺夫人抓起了这个机会,把李慧儿送了进来。
可以说如果没有苏意寻这个变故的话,贺夫人的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了。
“那你的意思,是她知道这次的事很难办了?”
“是的。”婢女连连点头。
“若不然,也不至于在进京的路上想办法。”
“可真是有意思的很。”苏意寻说道。
“既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何须这么着急?”
“因为……”婢女的表情有些古怪,“那个商人,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联系过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