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次出门,让曲文茵的心结打开了不少。
她那天路过了京城一个有名的酒楼,饭菜的香气从门口飘出来。
曲文茵饿着肚子,平日里因为手头拮据,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就忍不住在门口驻足,吞咽着口水。
摸摸腰间的荷包,发现实在捉襟见肘,只好放弃。
正想离开,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清醒。
曲文茵抬起头,只见一个面容清俊的陌生男子靠在二楼的包厢窗边,正垂眸看着她,嘴角还含着一抹未收敛的笑容。
曲文茵当即便红了脸,她知道这男子必然是看了她许久了,知道她想吃东西却没有银子,瞬间羞涩的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匆匆忙忙的想走,却在慌乱之中不小心绊了一下,摔倒了。
未曾想那楼上的男子竟然追了下来,亲手扶起了曲文茵。
曲文茵是待嫁女子,如今深夜出门,还被一陌生男子给扶了起来,若是消息传到王家去,曲文茵连自己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她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推拒,可是男子却笑着对她说。
“你就是我的那个未婚妻吧?我见过你的画像,早知道你来了京城,却碍于礼数不能去见你。没曾想我们就能在这里相遇,你比画上要好看很多。”
曲文茵惊讶的抬起头,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站着的男子,竟然是她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想来世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总要比话本子上写的更精彩一些。
从那之后,王清河就时常派人来给她送东西。
他守着规矩,说怕影响了曲文茵的名声,所以并不亲自露面,就连派人也只是派可信的丫鬟。
他时常给曲文茵带一些稀罕的物件,书籍,钗环首饰,供他解闷。
“我最喜欢的是他在元宵那天送我的一盏莲花灯。”曲文茵说道。
“他说我不方便出门祈福,就以此莲花灯代替,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漂亮的灯。”
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人。
他的出现改变了曲文茵很多。
她忽然觉得生活是有盼头的,不必再像从前一样胆战心惊,不在那般绝望了。
就在曲文茵无比期盼着成婚的时候,噩耗就传来了。
“他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曲文茵含泪说道。
她是想不明白的。
苏意寻颇为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那个王清河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之前审问他的时候,霍容妄亲自去了一次,回来之后他告诉苏意寻这个王清河当真是王家难得的好人。
他品行端方心地善良,据说从前在家中时,就从来不愿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斗。
也正因为如此,他并不受王老太公的重视,哪怕是老来得子,他也时常被忽视。
或许因祸得福,他从没有卷进那些肮脏的事里,因此保住了一条命,可却也彻底毁了他原本安逸的生活。
但听霍容妄说王清河在被抓之后并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为自家求情,只说愿意和家人一同承担罪责。
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可是律法摆着那里,旁人就是再为他惋惜,他也终究逃脱不了处置。
不过眼下又发生了一件事,或许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苏意寻告诉曲文茵,让她亲自去见王清河,让他配合盘查。
只要他能够提供有力的线索,皇帝可以法外开恩,只把他们驱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入京,后人不得参与科举。
曲文茵一听,原本暗淡的眸子忽然亮了。
“真的吗?”
“绝无虚言。”苏意寻郑重点头。
曲文茵像是终于抓到了一丝丝的希望,连忙请求苏意寻让自己现在就过去。
立刻有狱卒放了曲文茵出去,让她亲自面见王清河。
而此时,霍容妄正在狱中和王清河交谈。
“王爷所说的女子,我并不认识。”王清河面色憔悴,声音沙哑的说道。
“我甚至不知家中父亲胆大妄为,竟敢私藏小皇子,又如何知晓另外一个孩子的下落?”
“我知你不晓得此事,可如今事关陛下的血脉,烦请你好好回忆一下。”霍容妄说道。
王清河苦笑了一声,“我怕是真的帮不上陛下,况且我已是获罪之身,便是为陛下提供了证据,也无法洗脱罪名。又何苦去连累旁人,拖累自己的孩子?”
看样子他是不想拖累曲文茵。
“你与你曾经的发妻相濡以沫,可惜她早逝,想来应该也是二公子心头的遗憾。”霍容妄说道。
“而如今遇到了能与你两情相悦的女子,你又知道她即便是不跟随你一起,也是要陪同家人去流放的。她的那些家人是什么样的你心里最清楚,难道你真的不想给她更好的生活了吗?”
“我怕是有心也无力。”王清河说道。
“如果没有我,她不会遭此连累,又何苦跟着我去军营受苦?”
他并非对曲文茵没有心,只是觉得愧对她,无法面对。
“可如今事已至此,你能为她所做的,也只不过就是挽救一二。”
霍容妄站起身来。
“是竭尽全力拼一把,还是从此以后你们两个一同投身进军营,你好好思量。”
“真的不能放了她吗?”王清河哀求的看向霍容妄。
“她是无辜的。”
霍容妄摇了摇头,“就和你一样,哪怕你从来没有参与过这些事儿,这是大家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你终究是王家的人,你跑不掉的。”
王清河的眼中渐渐浮现出绝望来。
“可如果我帮不上陛下呢?”
霍容妄十分遗憾的看着他,“只能将功赎过,不能法外开恩。”
王清河陷入了沉思,不知该做何选择。
这时门外传来了曲文茵的声音。
“就算是什么都做不到,可是过了也是好的呀。”
王清河惊喜的抬起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曲文茵了。
“你怎么过来了?”王清河立刻站起身来。
有狱卒打开了门,曲文茵立刻跑进来,牢牢的抓住王清河的手。
“哪怕是失败了,可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一同去军营而已,我不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