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四兽终于抵达了海神岛外围——环流海。

　　澄澈海水下，数十头魔魂大白鲨正以螺旋状围拢，灰蓝色背鳍划破海面，森白尾鳍每一次拍打都激起半米高的浪，却无一头敢越雷池——海皇剑鱼散发出的皇者气息，如无形屏障般镇住了这些海中幽灵。

　　就在这时，天地变色。湛蓝天幕被墨云席卷，海风裹挟着深海的寒意倒灌而来，一道既含神性威严、又藏几分少女清脆的声音自海底传来，震得海水微微震颤：“这里是神的领域，就此退去，可无事。”

　　话音未落，百米高的巨浪轰然炸裂。一头通体银白的魔魂大白鲨破浪而出，细密的鳞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边缘锋利如刀刃；金色瞳孔比深海琥珀更剔透，却凝着能冻结水流的凶戾，瞳孔深处还萦绕着淡淡的神性光晕；两排锯齿状牙齿外露，每一颗都如精钢打造的弯刀，咬合时发出“咔嗒”脆响，涎水滴落海面，竟将海水腐蚀出细密的气泡。它悬停半空，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海皇剑鱼完全笼罩，凶戾气息凝若实质，压得海面微微下沉。

　　海皇剑鱼的背鳍瞬间绷紧，湛蓝鳞片失去光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水下缩；雪无寒抚了抚海皇剑鱼的鱼鳍，似是说不要怕，下一秒，用银勺慢悠悠挖着果肉，椰汁顺着勺沿滴落在海面，溅起细小水花。片刻后，他抬眼淡淡道：“贝拉。”

　　“遵命，大人。”贝拉的声音柔若水波。她从海皇剑鱼背脊起身，白色裙摆随风扬起，纵身跃入海中的瞬间，淡金色光芒自体内爆发——鱼尾破衣而出，并非人鱼族的流线型，而是带着层层叠叠的薄纱状鳍膜，每一片鳍膜上都点缀着淡金色星点，游动时鳍膜展开，宛若海中绽放的鸢尾花。

　　看到这形态，银白魔魂大白鲨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庞大身躯竟微微后退半分。“人首鱼身……你是人鱼族？”它声音带着惊愕，可目光扫过贝拉的星点鳍膜，又猛地摇头——它在魔鲨湾生活数万年，人鱼族鱼尾短而圆，鳞片多为墨蓝色，绝无这般带着淡金光泽的天蓝色鳍膜。“不对……你是靠歌声魅惑生灵的海妖？”她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警惕，锋利的牙齿下意识咬合，连周围的海水都因这股敌意泛起细小的漩涡。

　　贝拉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下一秒，淡金色光晕自她周身扩散，一股远比银白魔魂大白鲨更磅礴的气息骤然爆发——那气息里没有凶戾，却带着大海最原始的包容与威压，仿佛整片环流海都成了她的领地。魔魂大白鲨只觉胸口一闷，原本凝聚的凶兽领域瞬间被击溃，金色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鳞片下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怎么可能？我已突破二十万年，晋入凶兽境界，你的领域……竟能直接压得我喘不过气？”

　　就在它想调动海水凝聚攻击时，一道悦耳的歌声突然在海中响起。那歌声没有歌词，却如春日溪流般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顺着海水钻进银白魔魂大白鲨的耳中。它原本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金色瞳孔中的凶戾渐渐褪去，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百米长的躯体不断收缩，鳞片也跟着变小，最终定格在十米左右，原本外露的锯齿状牙齿收敛大半，连周身的凶气都淡了许多，只剩眼底还残留着一丝警惕。

　　“这是……海洋之歌！”银白魔魂大白鲨猛地回过神，金色瞳孔中满是震撼，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曾听波塞西提起过，有一族魂兽与人鱼相似，却身负大海的祝福，能以歌声操控水流、安抚海中万灵，名为“海公主”，世代生活在东海之畔，极少踏足极西海域。

　　“你是海公主？”它声音带着不确定，目光死死盯着贝拉，尾鳍下意识拍打着海面，“你们为何要来海神岛？”

　　贝拉停止歌唱，淡蓝色的鳍膜轻轻摆动，将周围躁动的海水抚平，随即转头望向海皇剑鱼背上的雪无寒，等候指令。

　　雪无寒又喝了一口椰汁，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才抬眼看向魔魂大白鲨。就在这时，帝天从空中落下，漆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芒，刚落到水面上，就散发出让海水都凝滞的威压，片刻，化作人形站在了海皇剑鱼的另一边。魔魂大白鲨瞥见帝天，心里又是一惊——这头黑龙的气息比海公主更难揣测，自己竟完全看不透它的修为，从那若有若无的龙威中，她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脉的恐惧。

　　没等它细想，雪无寒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应该就是当年一厢情愿成为海神坐骑的那只魔魂大白鲨吧？我记得没错你应该叫小白吧？”

　　闻言，银白魔魂大白鲨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连周围的海水都跟着泛起涟漪：“你怎么会知道？”万年过去，这件事只有魔魂大白鲨一族的历代族长知晓，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人类，竟能一语道破它的过往。

　　“是又怎样？”它很快压下震惊，语气重新变得强硬，“如今海神岛的传承已然被拿走，你们尽早离开，看在海公主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们计较。”

　　“呵呵。”雪无寒发出一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如果没猜错，自海神飞升后，海神岛就再没有出现过祭祀了吧！没有神的庇护，岛上的居民恐怕早就搬离，连前来朝拜的魂兽都没了踪影，只剩你们一族还守着这座破岛。”

　　“放肆！你居然敢对海神大人不敬！”小白彻底被激怒，金色瞳孔中重新燃起凶戾，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发动了天赋魂技——魔鲨之牙。只见它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涌，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水珠瞬间凝聚成白鲨牙齿的模样，泛着冰冷的光泽，密密麻麻如暴雨般朝着雪无寒、帝天与贝拉砸去，连空气都因这密集的攻击发出“咻咻”的破空声。

　　“大胆！”帝天怒斥一声，微微抬起右手，化作漆黑龙爪，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那些呼啸而来的“魔鲨之牙”刚碰到这股力量，就瞬间消散成普通的水珠，落在海面上，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出现过。紧接着，帝天一爪虚握，小白只觉周身的海水突然凝固，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海里抓了出来，悬在半空，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

　　“放开我！我要撕碎你们！”小白疯狂扭动身体，锋利的牙齿不断咬合，却连帝天的衣角都碰不到。

　　海下的魔魂大白鲨见族长被抓，顿时躁动起来，数十头鲨鱼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海皇剑鱼冲来，锋利的牙齿在天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连海水都被它们的凶气染得浑浊。

　　贝拉只是轻轻挥手，淡金色的光晕再次扩散，一股极致的冰寒之力瞬间蔓延开来。那些冲来的魔魂大白鲨还没靠近，就被这股冰寒冻结，连带着周围的海水一起，化作了一块块晶莹的冰块，动弹不得。

　　帝天见状，大手一挥，将小白狠狠砸在了冰层之上。“砰”的一声闷响，厚实的冰层只轻微出现几道龟裂，魔魂大白鲨却发出一声痛呼，一口鲜血液吐出，如玫瑰绽放一般，东在了冰层之上。

　　片刻后，银光闪烁，小白化作了人形——那是一个穿着银灰色劲装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野性，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右手无力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她艰难地起身，眼神凶狠地瞪着雪无寒三人，仿佛随时准备再次冲上来。

　　“海神岛本就是为传承海神神位而存在，既然神位已被取走，这座岛也就成了废岛。”雪无寒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小白耳中。

　　闻言，小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茫然与绝望。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最终双腿一软，跪在了冰面上——她想反驳，可雪无寒说的是事实。自海神岛不再出现神迹，岛上的居民就陆续离开，万年过去，岛上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曾经前来朝拜的魂兽也没了踪影，只剩她们魔魂大白鲨一族还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岛屿。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可此刻被点破，才发现自己坚守的不过是一场泡影。

　　“唐三……他骗了我。”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是他说过，只要一息尚存，就会守护海神岛……”

　　“想明白了？人类并不可靠。”雪无寒的声音传来，“我会带领魂兽一族踏入神界，到时候你就能当面质问那位高高在上的海神。问他为什么不再庇佑海神岛！问他为什么要违背承诺！问他为什么要抛弃你们！最后看看你的坚守到底值不值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奉我为主；二是屠灭你整个族群。”

　　思索片刻，小白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光彩，她强撑着受伤的身体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雪无寒：“只要你能让我进入神界，当面与海神对质，我愿带领我族奉你为主！”

　　雪无寒点了点头，眼神骤然变得威严，一股属于王者的气息从他体内释放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环流海。见此，帝天与贝拉立刻单膝跪地，低下头颅，以示恭敬。

　　“我给出的承诺，即便是时间长河流到尽头，也会兑现。”雪无寒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白被这股恐怖的气息压得喘不过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却还是拖着受伤的身体，艰难地走上前，单膝跪在冰面上，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属下白莎，拜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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