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海神岛,圣柱石
“都起来吧,白莎,带我们去岛上看看。”雪无寒垂眸看着伏在冰面上的白莎,声音沉得像结了霜的海面,听不出半分情绪。
“是,大人。”白莎连忙撑着冰面起身,指尖还沾着细碎的冰碴,她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躬身引着几兽往岛心走。
片刻后,几兽踏上了海神岛。往日或许热闹的岛屿此刻只剩荒芜,风卷着枯草掠过脚踝,唯有蓝银草在乱石与杂草间倔强地蔓延,偶尔有几株缠绕上倾倒的木柱,像是在诉说这里曾有的生机。
一行人停在一根破败的圣柱下——柱身布满裂痕,原本镶嵌其上的宝石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斑驳的金色纹路,还能隐约看出昔日的神圣。雪无寒抬手抚过柱上的裂痕,指尖触到冰凉的石面,转头看向身侧的白莎,询问道:“你知道魔后的下落吗?她是深海魔鲸王的妻子。”
“深海魔鲸王”五个字入耳,白莎猛地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全身下意识地绷紧。显然即便死去多时,深海魔鲸王带给白莎的阴影也难以抹去,她怔了足足两息,才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大人,我从未听过……深海魔鲸王还有妻子。族中老辈提起他时,只说他是独自守着魔鲸海域的霸主,从未提过其他。”
雪无寒收回按在圣柱上的手,指节轻轻摩挲着,又问:“那当年唐三击杀深海魔鲸王后,你可见过其它深海魔鲸出现在这附近?”
这次白莎没有犹豫,迅速点头,眼神飘向远方的海面,像是在回忆久远的往事:“见过的。深海魔鲸本就稀有,寻常海域难寻踪迹,但万年前,确实有几头曾在魔鲸海域出没。”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敬畏,“幼时听族中最年长的长老说过,如今的魔鲸海域,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唤作‘天澜海’——听说那时的海水是湛蓝色的,清得能看见海底的珊瑚丛,鱼群游过像流动的银带。可自从波塞冬大人飞升神界前,在那里与深海魔鲸王一战后,天澜海就成了深海魔鲸王的地盘。”
说到这里,白莎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后怕:“他似乎是有什么忌惮一般,从不走出那片海域,把那里当成猎场,疯狂吞噬其中的魂兽,甚至是矿石。久而久之,原本热闹的天澜海就变得极其荒芜,就连魂海带都长不活了。”
雪无寒听完,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眉头微蹙——看来贝拉打探到的情报并不准确,这也难怪,那些海魂兽并没有见过魔后,应该是将别的魔鲸认成了魔后。这么说来,那些魔鲸应该就是魔后的手下了,这么一想魔后往南去的消息应该是真的了,只是万年过去,大陆漂移,如今从这里再往南走,便是明斗山脉了。正好,也该去看看那里的工程进展如何了。心中拿定主意,他弯腰捡起脚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指尖注入一丝魂力探查。
这一探,雪无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石头内部竟藏着一方小空间,无数微弱的魂兽灵魂被困在其中,像被困在透明的囚笼里,偶尔发出细碎的波动,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捏着石头的指节微微泛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是好手段,利用魂兽的信仰成就神位,飞升之后,还要将它们的灵魂拘来奴役,当成巩固神位的筹码。
“白莎,你知道这石头里藏的是什么吗?”雪无寒将石头递到白莎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白莎凑上前,目光落在石头上,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恭敬地回话:“大人,这是圣柱石。海神岛有七根圣柱,每根圣柱的海底部分,都嵌着许多这样的石头。许多海魂兽临死前,会主动游到海神岛朝圣,将自己的魂环自愿附加在圣柱石上。”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对海神的敬畏,“这些圣柱石里包裹着魂兽的魂力,时间久了,就形成了‘神赐魂环’。魂师在海神岛通过相应的考验后,就能得到圣柱石,打碎后吸收里面的魂环——这神赐魂环比普通魂环好太多了,吸收时不用斗环,可以一点一点慢慢吸收,也没有普通万年魂环那样的精神冲击,风险小得很。”
说到这里,白莎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几分感激:“就是因为这样,数万年来,海神岛上的居民从不用猎杀魂兽,人和魂兽能和谐共处。这都是初代海神大人为海洋的和平做出的贡献。”
“呵呵。”雪无寒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难怪你们叫鲨鱼,被人卖了,还要帮着对方数钱呢。”
白莎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她没听出雪无寒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对方在质疑初代海神,顿时急了,语气也重了几分:“大人,您可以质疑现任海神,但请您不要质疑初代海神!他是真真切切让大海安宁了数十万年,所有海魂兽都受过他的恩惠!”
雪无寒收敛了笑意,眼神冷得像冰:“恩惠?我倒要给你好好解释解释。初代海神设立这海神岛,根本不是为了护佑海族,而是要削弱海族的发展。”
他上前一步,逼近白莎,声音里带着压迫感:“人类只需要对着海神祈祷,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就能拿到优质的神赐魂环,实力一路提升;可我们兽族呢?不仅要给他供信仰,死后连一身的精华能量、甚至灵魂,都要被拘禁在这破石头里,成了他吸引人类、巩固神位的筹码。”
雪无寒的指尖点了点白莎面前的圣柱石,语气更冷:“人类越来越强,海族越来越弱,此消彼长之下,海族终有一天会走向没落。你以为那些神考是什么?不过是以我们兽族的性命为题,设下的一场游戏!邪魔虎鲸王、深海魔鲸王的死,在他们眼里,和踩死一只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他盯着白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族的神,却要我们兽族拿命供养,你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白莎的脑海里。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浑身冰凉——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海神,真的护佑过我们吗?
原本,她拜雪无寒为主时,心里还藏着一丝侥幸,觉得初代海神或许仍在庇佑海族;可此刻雪无寒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让她瞬间清醒。过去的十多万年里,她听到的全是对海神的赞叹与崇拜,精神像个被灌满虚言的巨婴,从没有过一丝理性的思考过——神,到底是什么?
“对……神是人变的。他们曾经,也是人啊……”白莎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又猛地攥紧了拳头,重复着雪无寒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风卷着枯草掠过,圣柱上的裂痕在风中仿佛又深了几分,白莎瘫软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后怕。
“自海神离去,魂兽不再朝拜,圣柱开始吸收周围的天地能量来维持自身运转,导致了整个海神岛灵气缓慢枯竭,植被陆续死亡,只剩下了同样具有吞噬之力的蓝银草,没有植被在吸纳空气中的天地灵气反补海神岛,这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
原住居民应该是也发现了这一点,这才陆续搬离了海神岛。那些居民应该是忌惮你们的力量,才没有将此事告诉你们,让你们一直守护在这里,变成可控因素。时至今日,你仍被蒙在鼓里,被那些人类耍得团团转。”雪无寒毫不客气的又向白莎泼了一盆冷水,他要彻底摧毁白莎对于人类的信赖。
“仔细好好想一想。帝天、贝拉,跟我去将那些圣柱收起来,我要把他们都带到宝青阁。”说完,雪无寒一个转身就朝着其它圣柱的方向走去。
“遵命!”贝拉与帝天恭敬应道,贝拉看了一眼白莎,想要出声劝慰,但刚要开口,就觉得不是时候,强忍着嘴边的话跟着雪无寒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