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尸体
祝熙安把阿诺托付给了白增雪,白增雪在临安城不久留,所以夕阳西下,她们就要分离。
分别的时候阿诺看着祝熙安的背影,她一向不爱发出声音,怕被耻笑,这时却在大街上喊到。
“啊啊!”
祝熙安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下。
回到静心院,她换了套奴婢穿的常服,抹了点炉灰在脸上,像个忙碌的厨娘,再绑上了襻膊,又借着夜色出门了。
在驿站借了匹马,祝熙安到了东郊荒山的乱葬岗。
乱葬岗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地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白骨和腐烂的尸体。
有些棺材已经破裂,露出里面的尸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苍蝇嗡嗡作响,围绕着这些尸体飞舞。
这些从皇宫里扔出来的尸体,有些被草草掩埋,但更多的则是随意地堆积在一起。
祝熙安拿了帕子遮了下口鼻,在人堆里找着合适的尸体。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偶尔吹过草丛发出沙沙声,让人毛骨悚然。
祝熙安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靠近,但她并没有惊慌失措。
相反,她迅速将手伸进袖子里,紧紧握住了藏在那里的发簪。
当那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毫不迟疑地抽出发簪,猛地朝他的脖颈刺去。
熟悉的黑色面具,一身暗蓝色的劲装。
裴君烨原本以为祝熙安会被吓到,毕竟他的出现有些突兀。
然而,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果断和决绝,让他不禁对她的反应感到惊讶。
面对祝熙安刺来的发簪,他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击。与此同时,他伸手抓住了祝熙安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继续攻击。
祝熙安的眼神坚定而冷酷,她用力挣脱开裴君烨的束缚,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裴君烨见状,意识到不能再轻视祝熙安,于是祝熙安再次扑上来的时候,他反手把她擒住,卸掉了她手上的力。
祝熙安整个人陷入了他的怀里。
“几日不见,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去哪里学的招式?”
“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这不是认得到我吗?怎么还下杀招。”
“谁也不认识带着面具的人。”
裴君烨笑了笑,松开了祝熙安。
月光洒在大地上,照得这片坟场冷森森的。
他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分明,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祝熙安再次看到熟悉的脸,两世记忆融合,她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只是上一世的事已经成了她自己的秘密,眼前的人无法对峙。
“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吧。”
“你有何贵干?”
“我来问你玉佩的事,你骗我,那人身上没有。”
取下面具,裴君烨没了笑容,月光下脸上像结了一层寒霜。
祝熙安也不露怯。
“钱嬷嬷现在人在哪里,可有谁助她?”
“我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这样我好分析那玉佩去哪了啊。”
“她投靠了自己的男人,那男的是个江湖郎中,有的人把他当神医,也有人通缉他。”
裴君烨自然猜到玉佩还在祝熙安身上,他只是想知道祝熙安在干嘛,背后有哪些势力。
“你把那男人带回来给我,我就把玉佩还给你。”
“你就不怕我杀人掠货?”
“我藏得隐蔽,你何必废这个功夫,带个人更方便。”
“你好像对我很了解?”
裴君烨脸上露出个笑容,祝熙安感觉有点冷。
“我猜的,你应该是哪家的暗卫,看上去功夫了得。”
祝熙安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真诚。
月光一暗,再次亮堂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祝熙安捡起了自己的簪子,祝家大小姐实在不该出现在这里,如果是其他人,她一定全力一搏取对方性命。
但没想到来的人是裴君烨,他出现在这里,似乎就是想找个单独的时间质问自己。
以他的个性,或许一早就盯上了自己,现在还在附近。
可是没有办法,祝熙安按照原来的计划,从一堆尸体里面选择了个新鲜的。
楚国皇帝年迈,后宫妃子众多,却不雨露均沾,有太多哀怨的女人。
这些成堆的尸体,就是被仇恨吞没的消耗品。
这对楚国来讲不算好的迹象,皇宫如此暴戾,更不用想小地方的百姓了。
祝熙安把选中的女子放在马上,赶着月光回到了祝府后门。
剑兰正在焦急等待。
“小姐,你比说的时间要晚好多。”
“遇到了些事,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剑兰摊开了巨大的布,祝熙安把她装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池子里出现尸体的消息就传遍了府上。
沈芸涵喊人打捞了上来,祝熙安老远就看到祝宇承在看热闹。
打捞上来的小女孩被泡了一晚上,脸上肿胀,看不清五官,但根据身形和背上的伤,大家都认为这是阿诺。
“等会别发臭了,也是个可怜孩子,订副好的棺材,拉去郊外埋了吧。”
沈芸涵捂着鼻子,处理得比想象中还轻松。
祝宇承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表面是平静的,眼里快意的火却难以浇灭,只是对上祝熙安的笑时,又很胆怯。
窝囊又无用,仗势欺人的人。
祝熙安确实是在嘲笑。
这样就给了祝宇承一个结果。
剑兰看见祝熙安回来,不由感叹。
“太好了小姐,现在阿诺能过上自由的日子了。”
她虽然不解为什么要让阿诺假死,但是这样的确更安全,免得被判了逃奴罪。
祝熙安的表情并不放松,她遣退了所有人,自己坐在桌子旁。
如果沈芸涵换子是为了报复母亲,那怎么也会折磨到阿诺最后一口气,不会轻易放给自己。
死了的话应该会埋怨,警惕,而不是现在的冷漠。
何况如果她不换这个儿子,熬死母亲后,说不定能凭这个儿子被扶为正妻,那祝宇承也算是个嫡出。
何必把祝宇承寄托在母亲名下,还有和儿子生疏的风险……
祝熙安看着窗口树荫攒动,外面的风起了一波又一波。
她突然想到个更可怕的事,说不定……祝宇承甚至不算她的庶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