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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难以捕捉的幸福 之二

为伊判作梦中人 小面包 3177 2024-11-12 21:18

  这剩下的日子郁清都不多见了。

  前阵子裁缝过来给我量身,做好了的嫁衣送过来试,我的心里生出许多厌恶,又拿起床头的咖啡。可是思量再三,还是放下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隐隐的希望,能够在一回头间,看见什么人。

  结婚的前夜,我被接到了郁清以前住的房间里来打扮。他带了两个老婆进来。丫鬟一打起帘子,就露出两张迥然不同的脸。那个大老婆长得温婉可人,圆圆的面容像饱满的月亮,想必也是个宽容大体的人;小老婆有张马脸,五官是挺精致的,可是说话眼睛不看人,没什么礼貌。我也懒得喊她们了。那大老婆坐过来,跟我说了点儿私房话,有些还和洞房什么的有关,又摸摸我的手,说说赞美的话。

  我说:“哎,嫂子,我哥呢?”

  她笑着说:“他不方便进来女孩儿的闺房,在外头呢。”

  我说:“这房子以前不是他住的吗?怕啥!”

  大老婆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切麻烦的仪式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我不胜其烦,连连叹了好多口气。大老婆在一旁安慰我,说就好了。我说:“嫂子,我顶佩服你的耐性了。你别陪我了,睡觉去吧。”她忙说不打紧。我俩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阵,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当我谈起十七世纪的英国妇女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惊异和担忧的神色。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不和她谈文艺复兴和工业革命了。这样就过去大半夜了。

  第二天穿好衣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进来,我转头去看,见是郁清,就笑了笑。他轻轻地走到我身旁,看着我说:“昨夜没有睡好?”我说还行吧,可能腮红没打好。他想了想:“我回头再遣人进来给你检查检查。”然后两人沉默了一阵。郁清又先开口了:“昨儿个静儿说你净说些古怪话。”

  我说:“哪有,她听不懂就别说古怪。”

  他笑了起来,笑容里多少带有疲倦。“小眉,从今以后不能像在大哥这里一样放肆了。”这么一语,他自己伤感了起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哎呀,又不是出国。”我用力地拍拍他的脸颊,将他吓了一跳。“要见个面还难吗?”

  “哥从小就带着你。”他坐在了床沿,双手撑着边上,看着我,“如今不比阿玛舍得。”我看他比他爸爸要对我好,于是认真地点点头。“你别浑说什么革命的给你夫婿听,活活把他吓死,以为你是反贼。”

  我说:“知道了。社会就是多你这种又胆小又多想法的人,就知道在一旁指手划脚,不成气候。”他听了就笑起来。“等过了康乾盛世,国将不国的时候你就看看吧。”话一出口我就后悔非常了,篡改历史的后果很严重。郁清说:“什么盛世来着?”我摇摇头,脑袋重得够呛:“没什么了,我瞎说呗。”他笑了起来,想伸手摸摸我的脸,可是抬起来半天,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哥,”我打破了沉默,“抱抱我吧。”于是张开胳膊,将他揽住了。头上的东西太多了,碍着我不能和他面贴着面。可是一低头,仍然能够嗅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我忽然有些嫉妒了,嫉妒他的大小老婆,可以整夜闻着他软软的体香入睡。很快我就放开了他。郁清今天穿着一件绣金线的红袍子,很精神。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春香就过来喊了,让爷先出去,小姐要准备准备了。

  春香和夏叶是陪嫁的两个丫头,也打扮得很喜庆,进来给我检查打点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切我都浑浑噩噩了,有人在旁边嘀嘀咕咕,要我这么做那么做。我起初觉得厌恶,后来又感觉有意思,好容易来一趟,还遇上个大婚,忍忍就过去了,正好了解了解婚俗。我把怀里的咖啡罐又掖了掖。

  这是一桩正宗的盲婚哑嫁。我在新房里坐下之后才有感觉。那个新郎长啥模样我都不知道。等这盖头一撩起,我就看见了,一张很年轻的白净的脸映入眼帘。虽然长得还可以,个子也高,可是怎么着也像个高中生,我不禁一阵恶心。

  等到就剩我俩人的时候,我问他:“你多大了?”

  这男孩儿没想到我会这么开口,却不回答,笑了一下凑过来:“为夫的一切你会慢慢知晓。”我一怔,推了他一下:“得了吧。”男孩儿以为我这是害羞,索性伸开手臂搂着我,低下头,一股热气喷了过来。

  这晚上的感觉就跟一夜情似的,我很忐忑,他还没上来我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也不敢低头去看。男孩儿说:“怎么了?怕疼?”我说,呸,乱伦似的。他就笑了,看上去一脸纯真。

  终于我们什么也没干成,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蚊帐顶,说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话,然后睡着了。

  我是第二天才想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希诚,你是不是犯糊涂了?”我说,是呀。就不作声了。心里想着反正就是一场梦,两人关系不和睦早点散也好,省得像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生离死别。可是在早晨斟茶的档儿,我忽然想起了郁清。

  希诚跟着我回门,态度是相当积极的,叫阿玛额娘什么的就跟喊亲爹妈一般。大妈拉我到房间里,说了一些体己话,我嗯嗯哦哦的几声,两人就没啥说的了。她见这冷场的片刻,忽然嘤嘤呜呜地流下眼泪了,吓我一跳。我忙摇摇她的手:“别哭啊,没事儿的,离得又不远。”她还是低呜着说:“你这个女儿,我至小疼得少,心里很难过……”没说完,眼泪流得更多了,我更加没话了,将自己的手帕也拉了出来递过去。好歹劝住了大妈,我小心地搀着她出去,她一见希诚,眼圈又红了,连大爷都说了:“你看你,又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了。”

  大家一块儿吃了个午饭,郁清话不多,只给我夹菜,连两个老婆也不大理睬。吃过了饭,我说要回去拿点东西,又说要和大哥唠会儿。大家都一愣。大妈说:“眉儿的行装不是都打点了几回了吗?”大爷瞪了她:“想和亲哥哥说会儿话。”希诚笑了笑:“眉儿去吧,我在此陪阿玛额娘聊会儿。”我拉着郁清就走,后头有人紧紧地盯着我,郁清赶紧将手抽了出来,那边叫静儿的大老婆温柔地打着圆场:“郁清总说和眉儿感情好,的的确确的……”

  走了出来,他也不问我要找什么,只是淡淡地问我在那边住得可习惯。

  我摇摇头:“才去那么半会儿,谁知道呀。”

  他说:“和希诚相处可好?”

  “不大熟。他那么小,我像老牛吃嫩草。”

  郁清听了,像忽然呛了一口水似的,干咳了起来。我还不知道他是在忍着笑,只管自己说着:“有点代沟。我觉得我做他娘还适合。这样的夫妻生活估计也不会和谐。他长得还行,过两年成帅哥了,肯定嫌我难看什么的,又去包个二奶,势必要离婚的……”“哈哈哈哈哈哈!”郁清大笑了起来,他已经能够勉强从我的话中找出要点进行理解了。可我并不认为这话好笑,只好严肃地看着他。

  “你们夫妻二人要好好相待。”笑过之后,郁清认真地跟我说。“但是哥会永远在你的一边。”

  我点点头:“这是肯定的,毕竟是娘家人。”

  郁清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直白。”

  我们在几个园子里走了走,又转去了外国姨娘的花园去。郁清俯下身子,摘了几枝郁金香递给我:“从前说要给你的。”我接过,闻了闻,香味淡了,可是拢成一束依然很美。于是抬头谢了他。郁清笑了笑。行走间,我不觉搂着了他的胳膊,将头依在了他肩膀上。那花也贴得我们紧紧的。

  “小眉,你真的和从前很不相同。”他忍不住说,“真的。即使从前我们那么好,你却始终隐忍,感情也不那样外露。”

  “所以我就疯了,压抑太久了。”我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我们站在湖边,低下身子看里面五彩的鱼儿,很缤纷,俩人便笑了。郁清不自觉地伸过手来搂着我的肩膀,我一阵欣喜,可不敢乱动,唯恐一下子惊走了他。于是,慢慢地,他的嘴唇贴到了我的头发上,隔着厚厚的一层也能感觉到那皮肤上的冰凉。我低声说:“哥,我不是我,你相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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