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指优雅地在琴弦上跳跃,悠扬的琴声飘荡在朝阳苑的上空,那唯美的音律拔动着院中每个人的心弦,欢喜、哀伤、道尽人生的悲欢离合,似已看透人世的爱恨情仇,让人听得如痴如醉。
“太好听了!陈大哥,你弹得好棒!”一曲奏毕,郑宝儿毫不吝啬地送上自己的赞美和掌声,她见连下多日的大雪已停,忙把众人集到一起热闹热闹,就这么见识到了陈如水的琴技,真是令人称绝!
“承蒙小姐夸奖!”如水谦虚地向众人点头,脸上漾起自豪的笑容。
“不用谦虚,是真的好听!”郑青海豪气地搭上陈如水的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现在越来越纳闷,你说这阎王爷怎么就把你投在这男儿身呢?你看你,美丽动人、仪态万千、能迷倒天下众生,当然也包括我,可惜啊,你我今生只可以做兄弟,可惜啊!”
郑青海一番又褒又贬的话让陈如水脸色大变,郑宝儿见况忙上前赏了郑青海一个大大的脑瓜,送他一个让他马上道歉的眼神,这小子,前一刻还和人家勾肩搭背,下一刻马上就进行人身攻击,他不知道什么叫伤人自尊吗?只知道逞一时口头之快。
“对不起,陈大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郑青海诚恳地向陈如水道歉,他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
“没事,我习惯了!”陈如水苦笑着,不知道是否是想起了之前别人对他的嘲笑,他黯然低下头去,全场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为何如此闷闷不乐?”赵宣义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众人从未见过的一名男子,降到冰点的气氛又活了起来,众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那男子。
那男子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将整个身体掩盖其中,一柄长剑斜挂身后,一身侠气,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左脸,余下的半边则显示了他年轻不凡的外表,冷峻不黜的眼神把所有想探访他心灵的人拒之千里,风一样的男子,让人捉摸不透。
“此乃龙傲,武艺非凡,日后由他负责郑公子与郑姑娘的安危。”赵宣义简单地为龙傲做了介绍。
“真的?”郑青海听到武艺非凡这四个字顿时兴奋起来,他的学武之路要开始了。看他这身气势,应该不比赵宣义差,郑青海一激动,大步走到龙傲面前抓起他的左手单膝跪下,急切说道:“龙大侠,请收我为徒!”说完觉得似有不妥,只因他没能抓起龙傲的左手反倒揭开了他的黑色披风,黑色披风下左手手袖竟是空荡荡的一片!
郑青海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完了,一见面就把人家老底给揭了,今天肯定是他专属的倒霉日,半天没到就把两人给得罪了。
“我没兴趣收徒弟,不过可教你一招半式!”龙傲单手扶起郑青海的动作结束了众人的讶异,他们的反应对龙傲而言已是司空见惯。
“教我一招半式也是我师父,你可以不把我当你徒弟,但我还是会叫你一声师父。”郑青海坚持他的想法,他觉得这对龙傲是一种尊重。
龙傲听完不再言语,面无表情站在原地,冷冷的表情与赵宣义如出一辙,物以类聚这一真理在他俩身上得到了真正的体现。
“何事这么热闹?”朱瞻基含笑走向院中,挥手免去众人的行礼,任由众人打量跟在他身后那两名服饰为一红一白的女子。
红衣女子年纪约十八、九岁,圆圆的粉脸上两个深深的酒窝,机灵的大眼扫过在场的众人,纤纤玉指正调皮地玩弄胸前两条乌黑的发辫,微胖的身材走起路来轻盈地一蹦一跳;而白衣女子刚是另一番风景,年华约是二十多,玲珑有致的身材,沉稳的脚步,手中的长剑似警告每个企图靠近她的人,瓜子脸上一双射出寒光的美眼,离挺的鼻子,引人联想的红唇,美中不足便是脸上那密密麻麻的小麻点,还有身上散发那一股让人望而止步的气质。
两位女子,两种性格。
“不知太孙殿下驾临所为何来?”赵宣义开口恭敬地问道,他与朱瞻基虽为兄弟,但在众人面前君臣之礼不可免。
“他没事,我有事!”朱瞻基还未作答,在旁的红衣女子已开口,清甜的声音如山中的清泉,脸上的笑容如冬日里一缕让人温暖的阳光,她转过身来对众人说道“先让大家认识我,我叫关妍灵,是你们眼前这位太孙殿下所认的干妹妹,半个公主,你们叫我灵儿即可,而这位……”关妍灵指了指那白衣女子,“她叫叶槿,是镇远镖局大当家叶雷之女,她武艺超群,一套炉火纯青的叶家剑法是无人能敌,所以成了本公主的近身护卫。”
“此次前来全因赵将军,我曾向赵将军言明今生非他不嫁,但他竟明言拒绝,本公主不明白也不甘心,为了让赵将军彻底了解我,为了让他知道他犯了多严重的错误,为了让他回心转意、娶我为妻,本公主决定,即日起,我、带着我的近身护卫要暂住将军府一段时日。”说完竟走去挽住赵宣义的手臂,眼中的爱慕尽显无余。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万万没想到关妍灵与赵宣义有过这样的故事,如关妍灵般大胆求爱的女子在如今的大明王朝怕是找不出第二位。
赵宣义不着痕迹地抽开手,沉声对关妍灵说道:“承蒙公主厚爱,未将无福消受,未将与公主之间只有兄妹之情。”
面对再一次的拒绝关妍灵面不改色,嘻笑着对赵宣义说道:“此话言之尚早!”不再理会赵宣义的她径直走到郑宝儿面前挽住她的手说道:“我与这位姐姐一见如故,所以我要与这位姐姐共住一屋!”
郑宝儿还没消化方才见到关妍灵挽着赵宣义这一亲密动作带来的失落,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她突然有一种被蒙住的感觉,她越看越觉得这小妹妹的笑没那么单纯。
天空又飘起了雪,它正一片一片地亲吻着世间万物,好像在对它们宣告:“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