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十三弟还住在书房?”四阿哥坐在桌案后看书,四福晋一边整理他明日要穿的衣服一边问。“嗯,宛茗这丫头太不像话。”四爷不屑中还夹杂一丝气愤,“十三弟堂堂男儿,竟然让受一个小丫头的气。”“宛茗也不是小丫头了,她不过比十三弟小两岁而已。若说这孩子也是个奇人,竟生生把十三弟挡在门外,换做是谁,也做不出她这样奇的事。”算算自她从爷口中知道这件事,也过了大半月了,男人都是好面子,若这事闹大了,还真不知怎么收场。“伺候人的命,硬抬到主子的位子上,不做出些荒唐事才怪。”四爷不屑道,宛茗做的荒唐事,实在是太多了,真真是误了十三弟。
“爷真觉得宛茗是奴才出身?我看不像,咱们没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世到底如何,可她的谈吐见识,绝非是奴才可比的。十三弟自幼聪慧,在众皇子中也是出类拔萃,他看上的人,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夫妻之间,冷暖自知。他们两人的相处方式,或许与我们这些皇族中人不同罢了。”乌拉那拉氏从小受着贤良淑德的教育,嫁给四阿哥以后,两人更是相敬如宾,她努力地做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四福晋,只是生活,似乎缺少了什么东西。四爷没有答话,他似乎真的没有去想要了解过宛茗,在他眼里,她一直是个到处惹事的闯祸精,一个不识大体不知进退的任性女子,所以他本能的排斥她。但现在他似乎要去花些时间了解这个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十三弟妹,因为她,是留住十三弟的关键,“苏培盛,明个把十三爷请来。”
“主子,喝药了。”宛茗意外发起了烧,但因为她怀着孕,很多药都不能用,喝的药不怎么见效,两天了还依然烧着。月儿扶起她喝药,“主子身子难受么?”烧了两天能不难受么,“烧得后背疼。”“奴才去拿点酒来帮主子搓一搓,会舒服一点的。”
月儿刚出门就碰上离风过来,“福晋怎么样?爷都快急死了。”“烧还是退不下去,不管怎么说,主子就是不见爷,这回,倒是没力气轰我们出去了,可只要提到爷,主子就不理我们。”月儿无奈道,她不知道主子这是在跟爷过不去,还是跟自个过不去。“四爷请爷过去,若是有什么事,马上让王顺去找爷,福晋的身子耽误不得。”月儿握了握他的手,“嗯,我知道,你快跟爷去吧,主子这有我。”
“四哥找我有事?”十三在四阿哥对面坐下。“咱们兄弟,非要有事才能在一块坐坐?”四阿哥笑道,“你看你这几日清瘦不少,这精神也不好,该好好调理调理才是。”十三听了只是笑笑,宛茗生着病,他哪有那心思。“太子的事,十三弟你怎么看?”果然还是有事,十三道:“四哥是指什么?”“太子目中无人,倒行逆施,奢侈暴戾,结党会饮,皇阿玛将他圈禁之后,他是有所收敛,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现在他变本加厉,还故意疏远你我,不让你我知晓,我大清怎么会有这样的太子。”四阿哥气得敲桌子,十三知他话中有话,便顺水推舟道:“四哥的意思是……?”“不出三年,皇阿玛还会再废太子。”“皇阿玛对太子的感情和期望,咱们都一清二楚,再废太子?怕是不会吧……”皇阿玛对二哥寄予厚望,这一废一立便是最好的证据。“皇阿玛有心清查**羽,对他的信任期望,已不复从前,十三弟难道还要保他?”四阿哥紧紧盯着十三,他的这个十三弟,被人称作侠王,但不代表他是个意气用事的傻子,他的聪慧,绝不在自己之下。十三自然知道四阿哥在试探他,心中暗叹兄弟多年,我待你之诚,如今也要小心试探方才能信么,“当初力保太子,顾及大清社稷,我听四哥的,如今四哥却说太子荒唐无用,配不上这大清江山,我真是糊涂了。”四阿哥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太子人品如何,能力如何,不必我说,大家都看在眼里。如今八弟失宠,太子将倒,这朝中大势……”“爷!”四爷正在谈古论今展望未来,王顺一声高呼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话,于是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没看到我跟你们爷在这说话吗,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王顺急得往地上一跪一个劲地磕头,“奴才该死,四爷恕罪。奴才该死,爷您快回去看看福晋吧!”“福晋怎么了?!”十三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胸口一紧。“奴才,奴才也说不清楚……您快回去看看吧!”王顺急得不知道怎么说,十三忙起身道:“四哥咱们改日再叙。”说完便火急火燎地走了,四阿哥只来得及对着他的背影翻个白眼。
那宛茗小福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呢?时间倒退,月儿拿来酒帮她擦了擦背,“主子,好些了么?”宛茗睡着了没有答话,月儿便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合上门出去了。睡了一会,她忽然觉得冷,想喊月儿帮她加条被子,张了张嘴却没力气喊,只好使劲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就这么缩了好一会,身上冷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她忽然觉得很委屈,病了两天了,十三愣是一眼也没来看过她,虽然是她自己说的不见他,可他就真的不来了,连她生病也不来,十三是不是真的烦了,真的不会再喜欢她了?想着想着,宛茗又委屈又害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的往外流。那边月儿拿着剩下的酒出去,又去厨房亲手熬了粥,刚端着粥进门,就听到一阵小小的抽泣声,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跑过去一看,她的主子哭得半个枕头湿了。月儿吓了一跳,赶紧叫王顺去找十三,主子这个样子,也只有爷能哄得了了。
“宛茗。”十三风一样的赶回来,宛茗侧身缩在被子里,蒙着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他很是心疼,伸手去拽她捂着脸的被子,宛茗就是不撒手,反而哭得更凶了。十三只好脱了靴子,上床把她和被子整个搂进怀里。“怎么了?哭什么,谁惹你不高兴了?”被子里的人没有答话,“宛茗,我错了,对不起。”这回被子动了动,往十三怀里靠了靠打开了一个小缝,缝里传出抽泣声道:“冷。”十三宽慰地笑了,褪了外衣抱着她,吩咐道:“再拿条被子来!”一个月心中悬着石头落了下来,如释重负。十三爷和福晋重归于好,实在是让不少人都松了口气。明媚的阳光,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