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姐姐,皇上要南巡,李总管让姐姐准备一下。”新调来的小太监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虽然宛茗并不比他资历老,但地位比他高太多了。“南巡?可定下日子了?”光顾着截四爷,没候着皇上下朝,这么大的事她都不知道。“定了二月初九,太子爷和十三爷随驾。”“哦,知道了,你去忙吧。”这么早就南巡,走到江南也不知花开了没有……等等,南巡?是不是经过山东?宛茗一下子激动起来,跑去问李德全南巡的事情。“具体的路线还未定下,想是会经过山东,怎么了?”李德全狐疑地瞧着两眼放光的宛茗。“没什么,奴才的老家在山东,好些年没回去了。”“这话以后可不能乱说。”李德全提醒她,“你是玛尔汉大人的女儿,这话千万别在外人面前提起。”“是,奴才记住了。”他不说,宛茗完全忘了这回事。
马上可以回家了,宛茗有种说不出的兴奋,只可惜晨葭不能跟她一起。她天天盼着,好容易盼到了二月初九,坐在龙辇里的时候,宛茗恨不得打个飞的飞回去。晨葭虽然没来,但话是捎到了,要宛茗连她的那一份一起看了。“皇上请用茶。”“去塞外也没见你这么高兴。说说吧,高兴什么?”康熙放下奏章,靠在软垫里看着她。“呃……”这要早几天,宛茗一定脱口而出,可自从被李德全提醒之后,她就不敢乱说了,可是骗皇上又着实不容易,“奴才……奴才……”奴才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还有事瞒着朕。”康熙玩味地看着她,颇有一番看戏的感觉,“你是有事瞒着朕,你不是玛尔汉的女儿,那丫头也不是齐世的女儿。”宛茗僵住了,皇上怎么会知道,他知道了会不会杀了自己?那十三的事皇上是不是也知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以为就凭递上来的文牒朕就信你们?朕当了四十几年皇帝,要是这么好骗,朕早死了。”宛茗吓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皇上这么严肃的跟她说这件事,是不是她的小命到头了?“你们真以为有什么事能瞒得了朕?你哆嗦什么,朕不是要杀你,是要你跟朕说实话。”康熙故意吓她,只是希望她不对自己撒谎,他身边已经没几个说真话的人了,不想再失去一个,“好了,到底为什么高兴?”说了这么一大通就为了这事?宛茗有点蒙。“奴才家在山东,好多年没回去了。”“山东?山东哪里。”“济南。”“可有什么好去处?”康熙爷几次南巡,怎么会不知道有什么好去处,当然是为了观察宛茗的反应。“奴才从小在那里长大,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外地人来说,就是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五龙潭、黑虎泉这些地方。”宛茗也不知道这些地方这个时候有没有,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干脆一股脑全说了,看了看皇上的表情,好像很满意,这是不是算过关了?“山东饥荒,朕遣官发粮,这次就是要去看看成效如何。你可还有亲人?”宛茗摇摇头:“没有了……”宛茗说这话的时候的确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康熙看着她悲伤的表情,也就没再怀疑什么。
初十到了张家湾,康熙改乘船而行。宛茗靠在栏杆上盯着河面发呆。“怎么故意躲着我?”十三从一边走来,自四哥带来那封信,宛茗就一直躲着他,连生辰她都没露面。“没有……”宛茗叹了口气,一开始是觉得不知怎么面对他,躲了一阵子,这几天皇上身边只有她和李德全两个人贴身伺候,忙得昏天黑地,也就没顾上别的。“没有?你可知有多少日子没见我了?”“伺候皇上的时候不是经常见么,”今早皇上召见皇子大臣的时候,才刚见过,宛茗掰着指头算了算,没有单独跟小十三在一起的时间,“快一个月了吧。”一算居然这么久,大概是工作需要免不了常碰面,不觉得很久没见。快一个月没跟十三说过话,怪不得他黑着脸了。“是我混账,老是让你承受这些。”十三把她圈入怀中,用身体帮她挡住寒风。“手还是这么冷,你可有多吃些枸杞红枣?这两样对你这症。”“我不喜欢吃,不是跟你说了,这是天生的,不过……现在有人疼了。”宛茗笑着往他怀里靠了靠。她承受了些什么呢,不过是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能承受的事情罢了,十三能感受到她在这件事上与普通人不同的思想,可她不想十三为了那些无可奈何的事而觉得亏欠她。
“咳咳。”李德全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提醒他们,宛茗一惊赶忙从十三怀中挣出来,“十三爷吉祥,皇上醒了,叫宛茗过去。”“嗯,有劳公公了。十三爷,奴才告退了。”瞧着李德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唉,十三真是太不低调了……
皇上南巡,和宛茗的联系就断了,晨葭只能靠着看书过日子。她想安安稳稳地生下这个孩子,安安稳稳地守着这个小院,守着九爷和他们的孩子,简简单单地过日子,可偏有人不想让她如意。
这天晨葭正在看一本《魏晋怪谈》,小廷子进来报:“福晋,十四爷来了。”十四?自打皇上下旨给她和九爷订了亲,就再没见过他,她的生辰也只是送了东西,未见人。如今他来,想是看开了。晨葭这样想,但事实却并非如此。十四进了院子,晨葭瞧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她说对不起的小屁孩了。十四也看着她,艰难地张了张嘴:“九嫂。”“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进来坐,明音上茶。”晨葭招呼他坐下,走动间不经意露出了披风下隆起的腹部,十四看着,后悔一时冲动来了这里。“我带了些补药和补品,算是……对九哥的一点心意。”“劳你费心了,九爷出门查账去了,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回来,不如留下一块吃饭吧。”“不了,”十四急忙拒绝,面对着她和九哥,叫他如何能自如地吃饭,“不麻烦了,我还要回宫去看额娘,就不多留了。”十四起身要走,晨葭也不好留他,只得道:“路上小心。”
十四前脚刚走,还不等晨葭坐下,完颜若秋就来了。“福晋吉祥。”完颜若秋微微欠身。虽然只是个媵妾,但作为这府上唯一为九爷生下孩子的女人,她平日里所得的宠爱,不是他人所能比的。若秋已生了三个女儿,如今晨葭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最大的威胁。“贱妾方才瞧见十四爷了,他跟咱们爷真是亲近,姐姐有喜了还亲自来探望。”完颜若秋虽然没那个胆子去害晨葭,但来找找晨葭的不痛快,她就痛快了。“十四爷原是来找爷的,来了也不好不来看问一下。”晨葭极其讨厌“咱们爷”这三个字。“可我瞧着十四爷送的东西不像是临时拿的。”完颜若秋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同样是这种眼神,她的怎么就这么让人生厌,晨葭开始怀念起宛茗来,宛茗常常故意撒娇,也没让她有这样厌烦的过。“大概是早就知道我有孕了吧,不带些什么怕说不过去。”这个完颜若秋太不让人省心了,看来应该让九爷学学四爷的治家之法,让这些女人别整天上蹿下跳地折腾她。“我有些乏了,妹妹先回吧,过些日子我去看你。”晨葭可不想挺着个大肚子在这受气,回屋躺着去了。
“福晋怀的是男是女?”出了院子若秋问贴身婢女。“听大夫说,是个格格。”完颜若秋松了口气,九爷已经有了三个女儿,再添一个也不过是添了个人口而已。
某念:忽然觉得同时开两个坑真是一种作死的节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