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玛尔汉家的太过分了,怎么说这样的话……”“快快,快带我去。”明音还没说完,就被她家小主子打断了,看着主子那高兴的样子,明音觉得主子脑子是不是……
“宛茗!”果然是她。晨葭快步走过去,有的人还站在那里拿腔作势道:“本姑娘是玛尔汉尚书家的七小姐,董鄂妹妹这般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妹妹?我看叫姐姐才是。”晨葭笑道,“前儿个听说玛尔汉家的小女儿五岁时走失,过了十年竟找着了,原来竟是你。”“我家主子十七了。”明兰在一边一扬下巴道。“那那那……我多大了?”宛茗问跟在自己身后的月儿。“主子十五了。”“我去!”宛茗觉得这太惊悚了,明明是她比晨葭大半年的,这回竟然比晨葭小了两岁!“不行不行,不行嘛,我是姐姐我是姐姐。”这时候要果断祭出法宝——耍赖。别说明兰和明音,就连伺候宛茗的月儿和蝉儿,瞧着宛茗又是跳脚耍赖,又是拽着晨葭的袖子一脸委屈地撒娇,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偏晨葭还就吃她这套:“好吧好吧,你是姐姐,好了吧。”宛茗这才消停了。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明亮、温暖、带着奇异的光辉,那是一种希望的颜色,对宛茗和晨葭来说,是美好的开始,也是未来,是与他们共同的未来。
“主子,您的信。”月儿刚进门,手中的信就被宛茗抢走了。半月来十三两三天便有信来,宛茗最开心的,就是等信,看信,再抱着信乐上一天。“主子,您再这样傻笑,奴才就不给您送了。”嗬,不过跟着宛茗半月的时间,她就开始没大没小的。“不要这样嘛,好月儿。”“主子……”也不知到底谁是主子,月儿把自己的袖子从宛茗手里拽出来,“主子,您这样天天傻笑,老爷会怀疑我背后害您的……主子……奴才还想要自个的命呢。”“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其实她根本不会收敛的……对她来说,看十三的信都不傻乐,看什么傻乐?所以说,不能怪她。
来到尚书府,有专门的先生和嬷嬷教她认字学规矩,十三写的信宛茗也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十三的信中常常带着一篇字帖,叫她照着练。宛茗就挑写得最好的一张寄回去,虽然她觉得自己的字跟十三写得实在是差太多了。不过今天宛茗决定不寄自己练的字,要写一封真正的信,所以为了激发创作灵感,她把月儿赶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写信。
“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写一封信给你,胤祥,你一定不知道,我从很早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眼看着申时都要过了,宛茗的房门还是紧闭着,月儿有些急了,这送信的人还等着拿主子的回信呢。主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十三爷写了什么让主子伤心了?不能啊,主子看信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实在等不下去,月儿上前叩门:“主子?主子信可写好了?”“好了好了,你进来吧。”月儿一边接过信,一边往桌子上瞅,大大小小的纸团扔了一桌子,“主子,您这是在干什么呀……”“没事没事,都是写坏了的……等一下!”宛茗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写信,好像应该随信送点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看看这屋子里,没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再看看自己身上……宛茗把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拿下来,用袖子擦了擦,放进信封里。那块玉是爸爸送给她的,这回就当个……定情信物吧。
夜已深了,十三拍拍身上的尘土,皇阿玛拉着几个皇子大臣说话,一说就说到了这个时辰。推开门看到整齐的书桌,十三皱眉,送信的人走了三天了,这时候早该回了。“王顺。”王顺跟着十三七八年,是最亲信的人,重要的信件向来都是由他负责,“爷,今儿个信还没到,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爷先歇着吧,信到了奴才马上呈上来。”“那你先下去吧,到了马上送来。”这几天忙得身心疲惫,每次有她的信来,想着她在桌前认真练字的样子,再烦躁也能平静下来。从那天表白心意,宛茗在他心里就一天比一天重要。四哥说练字可以磨练人的心性,所以常常可以看到他在练字。从小十三就觉得,四哥是一个很沉稳、胸有大志的人,他说的话往往比任何人都让他信服,但在宛茗这件事上,他没有听四哥的。十三想让宛茗做他的嫡福晋,不单单是因为嫡福晋的身份代表了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还因为宛茗实在是太没有心机了,嫡福晋的位子,至少能让别人有所顾忌,不会轻易把注意打到她身上。玛尔汉家走失的女儿这个身份,只要皇阿玛想查,一定是瞒不住的,自己若贸然去求皇阿玛赐婚,保不准反而会害了宛茗。他与四哥商议之下,觉得进宫是最好的办法。想办法让她留在德妃娘娘身边,待时机成熟,由德妃娘娘提出来,皇阿玛想来会答应。
“主子可歇下了?”正想着,寂静的夜里想起叩门声来,十三心头一动,“进来。”“爷,信到了。”王顺呈上信便快步退出去了,信一入手十三就觉得不对,沉甸甸的。拆开信,一枚青绿的坠子落入掌心,清凉凉的坠子被握在掌心里,一点一点被手掌温暖。读着这封有些字句不通的信,十三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这一枚玉坠子,一封迟到的信,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见过的女子虽不多,但**中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见得太多了,有顾影自怜弱柳扶风的,有七窍玲珑貌若天仙的,也有泼辣果决不卑不亢的,更有机关算尽唯利是图的,但宛茗却不属于任何一种。她的自信里夹着自卑,不卑不亢却又怕这怕那,好像傻乎乎的却净做些出人意料的事。十三觉得对于宛茗,他还并不完全了解。至于为什么会喜欢她,十三就更不知道了。或许像从前三哥说的,能说出理由的,都不是真正的喜欢,说不出理由的,才是。
王顺在门外守着,信送进去许久才见屋内熄灯,他跟在十三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爷如此待过一个姑娘,众皇子之中爷的心最善,他希望老天能让爷能得偿所愿。
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温暖,晨葭窝在躺椅里,一边沐浴着暖暖的阳光,一边捧着一本山海奇珍志看。“九……”明音端了茶来,看到九阿哥进来,刚想请安就被他一个手势打住了。九阿哥接过茶示意她退下。他端着茶,站在树荫下看着晨葭。她好像天生就为了这画一般的的静谧而生的,就在此刻,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人,一书,一椅,美得不可方物。他突然想带她走,什么大计什么前程,他统统不要。
“水。”晨葭有些渴了,平时明音都会主动给自己递茶,今儿是怎么了,在这坐半天了也没人管。还在想着,茶碗递到眼前,晨葭接了茶,明音是怎么了,连句话都不说,“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还不说话?“我说你这是……”晨葭回过头来吓了一跳,“九爷!您怎么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来人,给九爷看座上茶。”“我又不是瓷娃娃,站一会不妨事。我看你书看得正入神,就没出声。”九阿哥坐在晨葭身边,递了个果子给她。“前些天宛茗来看我来着,哦,应该说是玛尔汉家的七小姐来看我了。”“嗯,我听说了,”九爷喝了口茶,“想来是四哥和十三弟也打算让她进宫,如此有人跟你一起,相互照拂着,我也放心些。”晨葭在心中叹息一声,她可不指望宛茗来照顾她,不过有宛茗陪着自己,还是好的。“这几日可还习惯?”“嗯,还好。”晨葭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什么,虽然要学很多东西,但比起从前伺候人实在是强百倍了。“嗯,那就好,往后的路还很长……”说到这九阿哥顿住了,进了宫,很多事情是他无法掌握的,而晨葭,很可能会陷入危险之中。晨葭也想到,以后进了宫,不知自己将面对什么,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九爷,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咱们都能平安度过的。”晨葭微笑道。九阿哥怔怔地看着她,她竟这么相信自己。九爷看着斑驳的阳光摇曳在她脸上,这个女子,他此生决不能负!
“还没有信来么?”离上一封信来已经过去了五六天,怎么还没信来呢?难道是上次她写的信让十三不高兴了?宛茗看着一桌子饭菜,完全没有胃口,这太不像她的风格了。“主子先用饭吧,蝉儿在门外迎着呢,信一来一准儿立马给您送过来。”月儿一边给宛茗盛汤一边安慰她。“主子,主子!”蝉儿一阵风跑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信,信……大门口……他,他们说要……亲手,手交给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