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慢点!”月儿头一次见到她主子穿着花盆底一路小跑,健步如飞。跑到前院宛茗忽然停住了,月儿一个没料到差点撞在她身上。只见宛茗摸摸脸理理头发又整整衣服,月儿笑道:“主子,很美,咱们主子最美了。”宛茗瞪了她一眼,月儿吐了吐舌头,上前扶着她来到门外。虽说只是个送信的,宛茗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然保不齐来送信的人就会怀疑她家小十三的品味,她得给小十三争脸。宛茗能这样想,真是个贤妻良母的好同志。
府门外停着一辆马车,王顺站在车边,见她出来打了个千儿道:“姑娘吉祥。”宛茗慌得去扶他,月儿拽都没拽住,毕竟王顺是宫里的,又是贴身伺候十三,以前宛茗这种小奴才看到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公公快起来,宛茗受不起。”“姑娘,信在这呢。”王顺往后一退将车帘掀起,一个人影从车上一跃而下。我了个去啊……宛茗呆了呆,眼前这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十三小爷么。十三见她呆住的模样笑道:“咱们进去说话。”
“十三爷……”见到十三,宛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自己寄过的信,如今这样面对面站着,忽然有些尴尬。“宛茗,”十三把她拥进怀里,“叫我胤祥。”“胤……祥……”宛茗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十三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宛茗被他抱着,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她曾经歪歪过千遍和小十三的亲密接触,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有实现的一天。就好像一直暗恋的偶像,本以为那么遥远,最终却真的站在了他身边。“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十三当然不能理解宛茗这种心情,伸手帮她拭去泪珠。宛茗也觉得好像激动过头了,抬手擦了擦眼泪,“没人欺负我,你就这么来了,不怕别人说你结党营私么。”十三一愣,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过分开这些日子,这丫头竟有了这么大进步?看来玛尔汉确实有些本事。“所以才叫你出来,偷偷摸摸还不如我光明正大地来,让皇阿玛知道我的心意。”藏着掖着固然保险,但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光明磊落更容易挣得皇阿玛的好感,再来也向皇阿玛表明心意,希望他老人家成全。要不是宛茗是个穿来的,又是十三阿哥铁粉,她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来,再听十三说的话,宛茗不禁为自己叹息,智商是硬伤啊……
好巧不巧的,两个人正在这你侬我侬,蝉儿这个少根筋的进来报:“主子,十爷来了。”十三一脸似笑非笑,冷哼一声:“十哥倒是闲得很。”
“宛茗!你看这只八哥,我特意叫人……”十阿哥兴冲冲地进来,一抬头笑容便僵住了。“十哥好兴致,这段时间多谢十哥照顾宛茗。”十三脸上的感谢之情何其真挚,可宛茗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应该的应该的……”十爷郁闷,怎么也没人告诉他老十三在这。看十阿哥尴尬的样子,宛茗不好意思道:“今儿十三爷刚回来,十爷咱们改天再聊。我请你吃饭。”“真的?”“真的。”“那这只八哥儿先留在这,改天我再来。十三弟,你一路辛苦,也早些回去歇着吧。”十阿哥将鸟笼交给蝉儿,乐呵呵的走了。方才还一脸不高兴,这会又笑了,十阿哥的情绪调节真是迅速,宛茗想。
“看来十哥常来?”十三阿哥突然转过来,蝉儿有些措手不及。宛茗站在十三背后拼命冲她使眼色。“是……哦不是……”蝉儿不知该怎么回答。十三爷问话本来是不该欺瞒的,但看到十三爷发黑的脸和自家主子挤眉弄眼的样子,蝉儿突然觉得肩上有千斤重担。
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宛茗欲哭无泪。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宛茗的肚子叫了。十三皱着眉回头看她,“没吃饭?这午时都要过了。”“主子等着十三爷的信,茶饭不思的,还没用午饭呢。”月儿端着饭菜蹲身行礼,“十三爷用过了么?奴才刚把饭菜热过,爷若没用不如和主子一起吧。”你瞧瞧你瞧瞧,同样都是丫头,月儿真是七巧玲珑心。宛茗冲月儿笑笑,顺带着鄙视了蝉儿一眼,蝉儿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十三喜欢宛茗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宛茗就不一样了,从远在天边的暗恋,到触手可及的真实,跨度大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常常太过在意自己的表现。就比如这次她第一次跟十三一起吃饭,宛茗很努力地保持着自己吃饭的形象,可往往你越注意,越在意,越容易出错。一顿饭下来,宛茗总计掉米粒三次,汤洒出来一次,被呛到一次,掉筷子一次。这些有损形象的事每发生一件,宛茗的脸就红一层,到最后简直跟个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如果晨葭看到,在这个没有西红柿的年代,一定会拿她来炒鸡蛋的。太尴尬了!宛茗不敢看十三,低着头只能看到他不停给自己夹菜的手,天知道十三是不是在笑她。其实十三确实笑了,不过不是嘲笑她笨,而是笑她局促的样子,看起来很招人喜欢。
吃过饭,月儿又端上茶来。宛茗端着茶,用茶盖作掩护,努力透过茶水的雾气看十三。就在她一边盯着十三看一边琢磨着下一个话题说什么的时候,十三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某人猝不及防——被呛住了……
宛茗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流出来了,十三伸出手,擦去她的泪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宛茗瞬间石化,这是今天第二次他帮她擦眼泪,十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手指的触感并不细腻柔软,有些粗糙,想是长年练武形成的。她呆呆的看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也忘记了咳。十三牵起她的手,宛茗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十三的手很稳,坚定地握着她的手,把一个小木盒放在她的手心,“这是什么?”宛茗疑惑地打开盒子,一只木雕的小鸟静静地躺在盒子里,该不会是十三亲手雕的吧???“坠子我收下了,身边也没有什么称手的东西,就雕了这个给你。”“十三爷……”“是胤祥,”十三拥她入怀,“叫我胤祥,这是属于你的称呼。”“嗯,胤祥。”今天第二次被抱了耶,宛茗乐得好几天没合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