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好像已经不头疼了,但还是有些咳嗽,宛茗翻着茶罐,想找些清火止咳的茶。有人悄悄凑到她身边,“宛茗姑娘。”王顺?“十三爷找您。”“嗯?那你等我一下哦。”听到小十三找她,宛茗开心地没注意到王顺脸色不对。把茶交给别人,跟着王顺走了很远,才瞧见小十三的影子。“主子就在前头,奴才退下了。”
“胤祥。”宛茗乐颠颠地跑过去,钻进十三怀里。她竟然还这样,十三火气上涌,粗暴地把她从怀里拽出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啊?”宛茗有点愣住,十三看起来很不对劲。“你还装!”事到临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想脚踏两只船,戏弄他很好玩吗?“什么?……好疼……”宛茗伸手去掰十三抓着她的手。明知道她是利用自己,看她疼得皱眉,还是会心软。十三放开了手,冷笑道:“你想不起来了?那我来帮你想。你从一开始就是利用我,现在目的达到了,还装什么!”想起来从前种种,她所表现出来的喜欢,不过是骗人的,是了,哪个女孩子会像她那样,她的特别吸引了他,她成功了,非常成功。十三越想越觉得心口憋闷,偏偏对面的人装的一脸无辜道:“没有,我什么时候利用过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没有?爬上了皇阿玛的床还说没有!我胤祥全心对你,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胤祥我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听我说……”宛茗吓坏了,伸手去拉十三,冷不丁被十三甩开,跌坐在地上。“不要叫我,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十三走了,他的话字字捅在宛茗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前十三从来不会凶她,连句重话都没说过,看她的眼光总是很温柔的,可是今天他用那样怨恨的眼神看她,说她恶心。十三说的那些事她从来没做过,是谁骗他?不,他是皇子,怎么可能会有人骗他。难道皇上说的是对的?以前,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罢了,可能……可能,十三根本就不喜欢她。
太阳落下去了,宛茗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恍惚地看到远处亮起了火把的光,她才想起来,还要回去伺候皇上。“宛茗姑娘恭喜了……怎么失魂落魄的?”“什么?恭喜什么?”宛茗回来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来给皇上沏茶正巧碰上了专管香料的华月。“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听说……”华月凑到宛茗耳边,“昨儿晚上你不是被皇上宠幸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宛茗愣在原地,脑袋轰的一声炸了。怪不得那些人会那样看她,怪不得十三会那样说,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是为了攀上皇上才接近他的。宛茗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昨晚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怎么会被人传成这样。不行,一定要跟十三解释清楚,刚走了两步她就停下了,十三不会相信她的,他已经认定自己骗了他。
恍恍惚惚地回到龙帐,端上茶,宛茗静静地站在一边。十三为什么不来问问她,不问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难道在十三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她在他心里,还抵不过太监宫女的闲言碎语。
康熙爷正奇怪怎么这么安静,一回头吓了一跳,宛茗站在一边,泪流满面。“怎么了?过来朕瞧瞧。”宛茗摇了摇头,她不能和皇上走得太近,“奴才没事,风吹了,吹了眼睛。”“什么风吹了眼睛,过来。”说个谎话也不会说,什么风能吹得人泪如雨下。宛茗还是摇了摇头,“这是怎么了?”晨葭散心回来心情大好,主动销了假来当差,一进大帐就看到了这一幕。“你把她带回去吧,明个不用来当差了。”“是。”晨葭应了声,过去拉宛茗,擦擦她的眼泪小声道:“有什么事怎么回去说。”
“居然有这种事。”听完宛茗断断续续的叙述,晨葭想不通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造皇上的谣,十三阿哥也真是的,好歹查一下问下吧,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骂,“那去跟他解释一下吧,总不能为了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毁了你们俩。”这个散布谣言的人着实可恶,什么舌头不好嚼,毁人家清白。“不去!反正他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宛茗把茶杯一放,掀开被子上了床,“烦!睡觉!”晨葭暗自摇头,先前宛茗被十三劈头盖脸地一顿骂,伤心难过,现在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生气压过了伤心,开始气十三不信任她了。
“十三哥,外面那么热闹,你躲在这里喝什么闷酒。”十四一把夺过十三手中的酒壶,没想到十三哥这么看重那个宛茗,“外面的流言信不得,你还是去问问她吧。”“有什么好问的。难道还有人敢造皇阿玛的谣不成?”十三重新拎起一坛酒,“我不想见她。来,十四弟,咱们一醉方休!”十四摇头苦笑:“你这是何苦呢。”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是怕她亲口说出实情吧。
“李德全。”“奴才在。”康熙喝了口茶,跟宛茗泡的是有些差距,“事情怎么样了?”“回皇上的话,十三阿哥喝得烂醉。”李德全回着话,暗自想万岁爷一向以仁政治国,怎么这次用了这样的手段。“朕不这样做,看不到他们的真心。”康熙看出了李德全的疑惑,“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散布谣言的两个奴才……给些银子赶出宫去,让他们把嘴闭严了。太子可有动作?胤禩胤祯呢?”“太子爷曾派人来问,奴才只说不知。十四阿哥去过她们的毡帐,八阿哥没有什么动静。”顿了半晌,康熙叹了口气:“李德全,朕也难受啊……”他的这帮儿子,竟没几个有良心的。李德全上前帮皇上顺了顺胸口,万岁爷当了几十年皇帝,明枪暗箭何其之多,为了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万岁爷不是没用过非常手段。但这一次,论手段,不是最见不得光的一次,论牵连,只赶了两个奴才出宫,可这次,李德全觉得皇上心里不舍得,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