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咵嚓!”“主子您别砸了!”宛茗的院子里传出砸东西的声音,光听着,就知道这院子的主人发了很大的脾气。下人们经过的时候都躲着这个门口,好奇却不敢靠近,生怕福晋的火气发到自己身上。十三爷昨夜留宿九阿哥送来的那两个女人那,福晋从晚上一直砸到早上,管家摇头叹息,十三爷这是何苦呢……
院子里,宛茗坐在秋千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边上堆着一堆瓶瓶罐罐锅碗瓢盆,月儿蝉儿正从里面拿起来往地上砸,一边还喊着:“主子别砸了!”王顺和怜儿也偶尔帮着砸两个或是喊两嗓子。这是她和十三商量好的,为了装得像,他偷偷买了一堆便宜瓷器摆件、杯碗,专门用来砸。“主子,奴才嗓子都哑了……”蝉儿苦着脸道,从昨天喊道今天了,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你们歇一会,来坐下。王顺怜儿,你们俩接着砸接着喊。”宛茗继续荡秋千。“主子您别砸了!当心伤着!”怜儿抛出一个酒壶,“主子,这砸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东西不多了……”“砸到你们爷来为止,不够去他书房拿。”去书房拿?书房里放的不是古董就是皇上赏的物件,砸了不是要他们的命么,王顺和怜儿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生怕一个不小心砸完了。
“爷,福晋砸了一个晚上了,您快去看看吧。”管家忍不住跑来道。十三竭力忍住笑,沉声道:“我去看看,你去忙吧。”
紧拧的眉头一进院子就舒展了,笑道:“好了好了,别砸了。”“不砸这些东西放哪去,砸完再说,难不成爷还想留着下次用?”宛茗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晃起来。“家里有的是地方放。都搬下去吧,别让人看见。”十三笑着靠过去,他这笑明显有讨好的意思,“娘子,你这是真的动气了?”“没有!”宛茗虽然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看着别处。“别荡了,”十三停住了秋千,从袖中拿出一支紫玉簪,“这也不是我情愿的不是,算是给你陪个不是了。”宛茗接过簪子,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他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给她的补偿,“行了,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从那以后,只要十三去别的屋里过夜,都要送件礼物给宛茗,只是这样的礼物,宛茗看了就头疼。
“我不饿。”十三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宛茗也下了秋千,坐在他旁边。“早上刚起来就不吃饭,你倒是省粮食,怜儿,去厨房端些早点来。”月儿蝉儿砸了一晚上东西,宛茗让她们去歇着,这会只有怜儿一个丫头可以用了。“没睡好吧,去歇会。”虽然是下人在砸,但这叮叮咣咣的,她也肯定没睡好。“爷……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怜儿端着饭菜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失手豁在了十三身上,她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有没有烫到?!”宛茗赶紧拿着手帕帮他擦,“我没事,看来这个早饭是吃不成了,我去换件衣服。”十三进去换衣服,宛茗让怜儿起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自从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先下去吧,歇几天再说,王顺,去给她请个大夫。”
“爷,什么事这么高兴?”晨葭见九爷提着鸟笼哼着小曲,跟起前几天判若两人,不禁奇怪。“没什么,”宛茗气的砸了一晚上东西的事,自然不能告诉她。十三弟到底还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九阿哥对自己这次的计谋非常满意,“最近生意不错,顺当得很,爷心情好。”“主子,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要拿出来整理一下?”明音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个箱子里放的都是主子的旧物,她不敢乱动,特意来请示一下。“我自己整理吧。”晨葭想了想道。“得,你收拾着,我接着遛鸟去了。”九爷心情甚好,提着个鸟笼去别处转悠了。
晨葭来到屋里,打开那个箱子,一样一样地看着。十爷的面人,十四爷的玉扇……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十四爷了,不知他是否放下,“明音,去拿两个盒子把这两个装起来。面人送到十三福晋那,扇子送给十四爷。悄悄去悄悄回,不要惊动任何人。”
晨葭一一回顾完以前的那些东西,把从现代带来的另装了一个箱子,上了锁放在最高的柜子上。明音送了东西回来,手里却还拿着装扇子的匣子,“怎么了?十四爷不在府上?”“不是,十四爷不收,他让奴才带句话,说若他能释怀,就不会在乎这个,若他不能,收下也是无用。”明音道。“那就由他去吧,把这东西收起来。宛茗的东西送到了?”“送到了……”明音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忍住了,主子刚为十三福晋跟爷吵了架,还是不说为好。
那边宛茗正拿着这个面人发愁,按说一个面人掰碎了扔了一了百了,可是她怎么也下不去手,自己房里留着一个长得像十爷的面人好像也不太合适,左思右想采取了和晨葭一样的措施,“去把十爷送的那块玉找出来,打包给他送过去。”月儿拿了东西出门,宛茗靠在榻上舒了口气,心里却有些沉甸甸的,不知道把这两样东西送回去,十爷会不会就不把她当朋友了?即将失去一个朋友的感觉不太好。自己愣了好久,月儿回来了,“十爷说东西他留下了,但是他放不下。还有,这是十爷让奴才带给主子的。”月儿拿着一个小盒子,方才十爷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笑着,笑得让人心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银锁,刻着吉利话。宛茗笑了,至少他是试着要放下对她的念想了,“拿去给悦心带上吧。”
“谁送的?”十三换了衣服用过早饭进来。“十哥送的。”宛茗换了个姿势,拿了个靠垫塞在背后。十三点点头,“四哥总说我没坐相,应该让他看看你,我看你身上没有一根骨头是竖着长的。”“我就是喜欢歪着。”宛茗把他往后拽了拽,靠在他身上。“好好好,你喜欢。有件事,岳怜儿,让她去庄子上吧。”“怎么了?”宛茗奇怪道,难道是为了早上的事?十三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应该还有别的原因。“没什么,总之她不能留在这了。”十三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宛茗只好同意,“那过几天吧,我看她这几天精神恍惚的,让她歇歇再去。”
“爷,四爷府上来人请您过去。”离风在门外道。“知道了。我去了,不用等我吃饭。”说着起身走了。宛茗还是有些想不明白,倚在榻上,“月儿,给怜儿请大夫了么?”“请了,大夫说是郁结于心。”“郁结于心?要不我去跟胤祥说说,看他能不能帮她跟离风做个媒?”宛茗想这郁结于心八成是相思病。“离侍卫?恐怕怜儿不会乐意。主子,您就听爷的,把她调到庄子上去吧。”月儿道。“为什么?你们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快说。”宛茗不高兴道,他们居然又瞒了她什么事。“我的糊涂主子,您就看不出来怜儿喜欢爷么,她看爷的眼神,奴才都瞧出来了,您都没看出来。”月儿真是替自个这个傻主子着急,“八成是爷也看出来了,碍着您的面子不好赶她走,可也留不得她了,所以才要调她去庄子上。”怜儿喜欢十三?!宛茗听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