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晴诗被迎进宫,顾清风安慰欣儿
这几日顾清风应该是最着急的人,萧艺丰在大牢中的状况他无从可知,陆晴诗跟着齐公公走后也没有回来,只是听齐公公派来的人说她很好,任务完成的也不错,万岁爷很高兴。可后面的事情他想想也不能不担心,他在皇城根脚下,从小就知道皇上后宫佳丽无数,即便是这样,还在不断的招纳嫔妃,而他担心的也正是陆晴诗成为这些苦命女子当中的一个。幸而这些日子与其一起共同面对这些困难的不是只有他自己,还有欣儿、小六子等人,尤其是欣儿,从小就跟着陆晴诗,陆家破败后两人更是相依为命,如今陆晴诗突然几天不见踪影,她的惶恐与伤心自然是可想而知的。或许在他们当中,小六子是最乐观的,经常开开玩笑逗他们开心,让他们暂时忘却那些烦恼,或者重新燃起希望。顾清风虽然心里担忧、着急,但他不会在欣儿面前表现出来,毕竟他是个男人,尽管看起来弱不禁风,在这个时候自己却知道应该撑起一片天,让身边的人有所依靠。
而此时的陆晴诗亦是在焦急的等待中,她希望皇上或者齐公公能够早些来,好让自己能够将萧艺丰的事情说明,但她不知道,这个齐公公似乎是安排妥当的事情,其实是需要自己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的。
“陆姑娘,杂家这可给您道喜来了!”正在屋里发呆的陆晴诗,听到外面远远传来齐公公的声音,她赶忙站起来,齐公公满脸堆笑的推门走了进来。
“公公,可是萧太医那有好消息?”陆晴诗急切的问。“哟!姑娘还真是心急呀!您不出马,萧太医那怎么能有好消息呢?我这呀是给您道喜来了!”“我?”“可不是嘛!我跟您说呀,那天万岁爷对您的才艺是大家赞赏,自从珍妃出事以后,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高兴了。这不,今儿个一早,万岁爷就让杂家接姑娘进宫呢,您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进宫?”“对呀,姑娘,这多少姑娘盼着进宫都进不去呢!更何况是万岁爷亲自让您进宫,您今后这地位可不容小觑呀!杂家以后可全仰仗姑娘您了!”
听完齐公公的话,陆晴诗已然已经明白了齐公公的意思,这也不是之前没有想到过的,但自己发自内心的还是希望事情能够有更好的结果。事已至此,自然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齐公公催促她赶紧梳妆打扮一下,外面有轿子等候。此时的陆晴诗,对着面前的镜子,看着自己本来已经憔悴的面容,自然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在她的心里,一直把拯救萧艺丰的事情放在首位,可真的等到自己看着与萧艺丰的缘分将尽之时,不免悲伤。这段情缘来的虽然突然,就像上天的恩赐,让她在那段时间沐浴在爱河之中,可这段情缘走的也快,似乎没有准备,便被命运遏制,似乎自己再也没有了自主去追寻幸福的权利。她没有流泪,不是不伤心,而是她感觉萧艺丰的生命比自己与他的感情要重要的多。这样的结果,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他在这儿时候似乎看到了萧艺丰从牢房中走出,重新拾获自由,她欣慰,自己能够为心爱的人做些事情。想到这里,陆晴诗拿起了红红的胭脂,小心的梳妆起来,倒真的像是准备出嫁的姑娘。
齐公公又催了几次,陆晴诗踏上前往皇宫的路。虽然陆晴诗到京城来的目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见到皇上,为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但她没有想过自己能够有机会进入皇宫,甚至可能成为皇上身边的人。也许她现在这样的机遇是很多女子所羡慕的,所以她不会恨齐公公,但之前的感激也随着这一天的到来消耗殆尽,她的生命中本来只会出现一个人,一个可以和自己相守一辈子的人,这个人出现了,所以她美美的享受着那段时光,可随着爱人的被捕,这段梦终究还是醒了,她要面对现实,要救自己的爱人,也或许还能够亲自解决自己想要弄清楚的家庭破落之事,所以她必须醒来,必须用纤弱的身体撑起这命运的安排。
陆晴诗虽然没到过皇宫,但一路上她没有掀开帘子,不是不好奇,而是没有心情。轿子终于停下了,陆晴诗听到了齐公公的声音,“姑娘,下轿吧,这就到地儿了。”陆晴诗慢慢的走了出来,眼前是一座干净的庭院,院子里有山有水有房,而且颇具家乡的气韵,门前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淮香宫”。
“姑娘,万岁爷特意安排您住在这‘淮香宫’中,您看看,这山山水水是不是和您家乡的相似?”陆晴诗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万岁爷知道姑娘是江苏人,特意把这个带有江南气息的庭院送给姑娘住,万岁爷可真是用心呀!”“公公待我谢谢皇上。”“一定一定,不过,姑娘还是亲自跟皇上说吧,万岁爷估计晚些时候就来了。”“那公公,萧太医的事情?”“现在杂家可没姑娘说得上话了,现在全由姑娘您了,但是杂家可提醒姑娘,要找准时机,可千万别坏了万岁爷的雅兴,如果惹万岁爷不高兴了,那遭罪的不光是姑娘,还极有可能牵涉顾公子、萧太医等人,当然,杂家自然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姑娘您可千万别冲动,先让万岁爷开心了,那事情自然就好办了不是?”陆晴诗没有回应,齐公公笑眯眯的离开。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陆晴诗和几个素不相识的宫女。陆晴诗现在明白了,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并不是什么都以自己所愿,现在自己要考虑的因素更多了,虽然多了为萧艺丰求情的机会,可自己的一言一行如果有不妥,那势必也会连累萧艺丰,身不由己的命运也许从开始就已经注定,可自己必须坚持走下去,因为事到如今,别无选择。
顾清风几天的焦急等待,等来的确是陆晴诗被接进宫的消息,他也明白陆晴诗进宫意味着什么,可能自己再见她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再一起吟诗作画的日子也只能是在梦里了,而更可悲的不是自己,是萧艺丰,自己心底的那份喜欢可以默默的藏起来,但晴诗和艺丰是两情相悦,相许终生的,此次的进宫无疑是将这段情缘切断了。他不能够想象陆晴诗现在痛苦的心情,也不能够想象萧艺丰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反应,他只能独自黯然神伤。他做过努力,去求过自己的父亲,可自己的钱财在齐公公这样的人面前有用,在皇上面前自然是无用的。再加上陆晴诗的坚决,自己完全没有能力去阻挠,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她对于自己人生的选择。这几日他看着欣儿每天以泪洗面,像是看到了此时的陆晴诗,独自默默的流泪。或许现在她能够做的,就是帮陆晴诗照顾好欣儿,帮萧艺丰照顾好这个名存实亡的家。
“顾公子,我还能再见到小姐吗?”欣儿挂着两行泪珠问顾清风。顾清风知道再见的机会渺茫,但他不想让这样一个弱女子承受这样的痛苦,于是强颜欢笑地回答:“当然会呀,晴诗不会忘了我们,她就一定会再来见我们的,再说,你们情同姐妹,她不会撇下你不管的,相信我,一定会的。”欣儿天真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充满希望的笑容。“那顾公子,萧太医出来以后我们还能和从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对吧?”顾清风违心的点了点头。
“你和陆姑娘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觉得苦?”顾清风想通过交流来缓解彼此心中对陆晴诗和萧艺丰的担忧。欣儿笑着说:“没有哇,我从记事起就已经在陆家了,老爷待我很好,小姐从小就把我当亲妹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知道主仆有别,可是小姐从来没有那我当丫鬟。老爷给小姐请的先生,从来都是一起教我们俩,当然了,我没有小姐聪明,所以只是学到了皮毛,但是我很感激那些日子陆家对我的大恩,我想这是在别的家里当丫鬟所不能够体会到的幸福吧。后来不知为什么路老爷突然获罪,家破人亡,老爷让人把我和小姐救了出来。后来小姐又回去看过,门已经被贴了封条,小姐到处打听老爷的消息,可是知情的人都说老爷已经不在了。小姐特别痛苦,她不知道老爷到底得罪了谁,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她想弄明白,想要为父亲讨回公道,所以我们一路向北,来到这里。小姐从小没有吃过苦,可是这几年她吃的苦多过从前的近二十年。”欣儿在回想着当年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眼角湿润润的。
顾清风认真的听着,从欣儿的诉说中,顾清风听出了陆晴诗的不容易,更听出了欣儿的不容易。可能在欣儿的心中,自己就是一个丫鬟,能够生活在陆家并得到陆晴诗和陆老爷的照顾已经非常的荣幸了,但在顾清风看来,欣儿可能比陆晴诗更可怜,她的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为别人做事,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家人。如果她能够和陆晴诗一样生在大户人家,有父母的呵护,没有门第观念,那她可能也会才华出众,更何况,在相貌上欣儿并不比陆晴诗差多少,只是少了小姐的那份贵气,自然就多了份丫鬟的俗气。但即便是这样,欣儿还是比普通的女子出众许多,此时的顾清风,看着梨花带雨的欣儿,竟不由得生出一份怜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