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你记得今日所说的话。你休息几日,我会让人送你去秦王那里。”
“是做奴婢还是……”
“奴婢!”李从厚确定语气说道。
“玉儿告退。”玉儿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
过了凤翔梧桐被雨歇安排在村庄里养伤。雨歇寸步不离。他知道梧桐的想法总异于常人。他担心梧桐觉得伤稍加好一点就又偷跑回洛阳。
“雨歇,你是怎么与石敬瑭拜把子的?他对你似乎很信任。”梧桐坐在秋千上看落日。
“那次他兵败,又受了重伤。当时我才十岁。帮他躲避追兵。后来带他去找师父,师父将他医好后,他非要与师父结为兄弟。说难同当有福同享。”
“那怎么和你结拜了?”
“师父哪愿意啊!师父身边都是些神医圣手。石敬瑭就想认我做干儿子。我心想着,师父一个就难伺候了,还要再伺候一个干爹。我就说干儿子不做,除非做兄弟。”
“哈哈!那他不会就这样答应了吧!”梧桐乐在其中。
“他当时也是个莽夫。性子直的很,又被拒绝两次。为了面子就答应了!”雨歇走到梧桐身后推着梧桐。
“这次多亏得他帮助!”梧桐荡着秋千。
“他差不多看着我长大,我呢对他也直来直去。他见我没有弯弯绕也十分喜欢我。还说跟我在一起觉得自己年轻不少。”
“那等你瑭兄派人来,我们就回洛阳吧!”
“你还不肯放弃吗?”雨歇拉住秋千的绳子。秋千停了下来。
梧桐低头道“我放不下。我在宫中呆了三年多了,我不想半途而废。”
“你不就是希望安重诲死吗?办法有很多不是吗?”雨歇从梧桐身后走到她面前。
“家破人亡,背负莫须有的罪名含恨而死。我要一点一点还给他!只一死太过便宜他了!”梧桐站了起来。她说的话落地有声,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好好,你别激动伤口余毒未清,会裂开的!来坐下!”雨歇温和的安抚梧桐。
雨歇犹豫片刻后蹙眉道:“你不必着急回去了!等伤好了我们再回去。李从珂已经飞鸽传书!安重诲的事已经办好了!”
梧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雨歇。
雨歇又详细的说道“还记得安重诲在凤翔去过凤翔节度使朱宏昭的府上吗?”
梧桐点点头。
“安重诲走后,朱宏昭就上奏折弹劾安重诲。说他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埋怨陛下的话!而后安重诲还未将粮草送到东川边界就被陛下的人带了回去。不久朝野上下都在弹劾安重诲的种种罪行。”
“这些人上奏折弹劾的都是李从珂的人吗?”
“不!有些是忠臣,有些是有帮派的。背后都有各自的主子。这件事还在继续!明宗暂时停了他所有的职务!我想他很难再翻身。”
“不,德妃会为他求情的!这件事还很难说!不过你知道还挺多!”梧桐看向雨歇。
雨歇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刮了刮梧桐额前的碎发。“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会帮你!”
梧桐静静的看着雨歇。落日余晖金灿灿的照在他的脸上。温和而又温暖。
休养几日后,雨歇拗不过梧桐。只好带着梧桐回洛阳。
再回到蓬莱殿的时候,淑妃已经将张婕妤的儿子过继在自己的膝下。张婕妤因难产而死!后宫依旧如从前一样平静。
“你的病好了?”淑妃摇着摇篮中的皇子。
“你和你兄长都还好吧!”淑妃摒退左右。
“都好!谢娘娘关心。”梧桐看着摇篮心中疑惑片刻!
“这是益儿!过来看看吧!”淑妃放下心,冲梧桐招手示意。
梧桐凑过去看着益儿殿下。益儿睁大眼睛看着梧桐。两只小手时不时的动一动。
夜晚,淑妃穿着深的披风悄悄出了蓬莱殿。“把你的身份告诉我吧!”
“姐姐不信任我了?”雨歇便衣前来。
“你和梧桐的所做所为太不简单。我无法安心。”淑妃说道。
“那姐姐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借用她人的身份做嫔妃?”
“关于我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淑妃心中无奈。
“梧桐是任圜的私生女。安重诲做的事姐姐应该知道吧!她来只是要为生父报仇。”雨歇不再追问直接告诉淑妃。
淑妃看着雨歇道:“陷害任圜也有我的份,安重诲不久就会被处置。她还又回到宫中难道连我也不放过吗?”
雨歇走近淑妃肯定的说“不会的,我不会让她伤害姐姐的!姐姐放心,等安重诲被处置了,我就会带着她离开这里。好照顾她。”
“你真的很爱她吗?”淑妃看着雨歇的眼睛。
“嗯!”雨歇点头。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她。她有你的照顾。有我得不到的自由。我剩下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希望你可以快乐!代替我去过自由的生活。安重诲的事要不了多久。到时候你们就离开吧!”淑妃心中期望变成绝望,化做悲伤染红了眼眶。
雨歇欲开口问淑妃,还未说出口。淑妃就打断道“不要问了!其实我也挺好的!毕竟陛下还是很疼爱我的。如今我膝下有子,将来也会一生富贵的!好了,我先走了!”
淑妃转身之后,泪如雨下。曾经,她也是富家小姐。在父母温暖的怀抱下长大成人。她总会坐在秋千上欣赏着父亲送的玉蝴蝶。
雨歇出世后,她总会吵着要抱抱自己的小弟弟。可是后来雨歇生了怪病。众名医束手无策。后来他父亲被官府陷害至死。母亲无力抚养将雨歇送人。她不舍的小弟弟,将自己的玉蝴蝶放到雨歇的衣服里。
而后她的母亲郁郁而终。她被卖到一个官宦之家做了丫鬟。而后收做义女。被精心培养!爱上国破家亡的主人。又被送到明宗身边。命运多舛,无奈命运二字半点不由人……
多数朝廷命官弹劾安重诲。其中有人言董璋造反是安重诲指使,所以再运粮的路上一再耽搁,故意拖延。更有人诬陷其购买兵器,私自招募士卒。安重诲眼见自己的罪状真真假假,轰动朝野。多次请辞。公元931年以太子太师致仕。
数月后,明宗听人言,派人去解决安重诲。梧桐被淑妃打发出宫。
“梧桐!娘娘有令命你收拾东西出宫。”念梨一脸厌恶的说道。
“娘娘可有说让我出宫去做什么?”梧桐早已司空见惯。旁边的雨歇只是瞥了念梨一眼。
“你爱做什么做什么!以后都不用为奴为婢了!明白了吗?”念梨说完胳膊一甩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这……”梧桐没拉住念梨的手僵持在空中。
“还你自由了,你还不乐意啊!”雨歇心里乐来了花。
“害死我父亲淑妃也有份!我还不能走。我去求她让我留下来。”梧桐转身要走被雨歇拉了回来。
“我不许你伤害她!”雨歇瞬间严肃的警告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