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楚清河再次现身上仙界后,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客栈人多眼杂,不是留宿的地方,故他们再次回到了竹林。
“怪不得这三年里没人能够找到你,这竹林分布密集,难以行走,唯有通往中心竹屋的一条小道。如此隐蔽,要是还能被发现,那可真就藏无可藏了。”颜槿抬头看着被竹子围起来的一方天地,发出心中所想。
楚清河带着颜槿来到竹屋前的石桌坐下,回望着来时的小路,“这是早年爷爷游历四方时发现的地方,原本也是无路可走的,是爷爷在这里开辟了一条小路,还搭建了一座竹屋。小时候只要我和父亲吵架,爷爷就会带我来这里,让我得以暂时卸掉身上的担子,可以做自己。”
楚剑山庄前任庄主并无孕育男嗣,楚清河是余下唯一的血脉。她肩负着这个沉重的担子,从出生起就是注定的。
“可是后来我发现出了楚剑山庄,离开了铸剑炉,我就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我不知道我是谁,甚至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想做什么。渐渐的我也就明白了,我的出生就是为了楚剑山庄。从前是父亲逼着我铸剑,可是早在我铸成第一把剑的时候,父亲就不再强迫我,我也不再厌恶铸剑炉。既然做了,我就要做到前所未有、无人能及,我会踏上通往神界的阶梯,执掌神兵阁。”
所有人都告诉她该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未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承担什么责任。这也让她忘了自己内心真正所求,幸而她发现的不晚。
如那天与谢染谈起往事时的眼神一样,眼中充满了光亮。谢染一直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只是看着瘦弱,实则内里蕴含着大能量。她所求目标,不会是嘴上空谈,必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现实。
谢染说:“楚姑娘的目标之宏大,来日也必会实现。”
颜槿紧握着楚清河的手:“你有这个实力,你会的。”
“轩丰提前祝少庄主得偿所愿。”
“我会的。”
她一定会的。
她要重振山庄,为父亲报仇。要将楚剑山庄的铸剑术发扬光大,直逼那更高处的神兵阁。
楚清河问:“轩丰,山庄内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庄主死后,二庄主就将族内长老一一关了起来,质问少庄主的下落。二庄主虽然不敢对长老们严刑拷打,但长老们也受尽了威胁。但好在少庄主的下落只有庄主知道,二庄主也无可奈何。”
“二叔竟然连长老们都敢威胁,楚爷爷呢,他有没有事?”
“二庄主知道少庄主与卿长老最亲近,所以暂时还不敢对卿长老动手。”
“看来二叔是想利用楚爷爷威胁我。”
“二庄主夺权,万晟谷从中帮了不少忙,此时我们单枪匹马,不知少庄主要如何应对?”
“怪不得二叔的行动能这么顺利,原来背后有万晟谷相助。”
楚清河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万晟谷觊觎楚氏铸剑术已久,她不愿给惺惺作态之人铸剑,曾多次拒绝万晟谷主求见,想来早就被记恨上了。
谢染则是一脸不可置信,不就是人手,他偌大雾虚门可不比万晟谷差!
“染在此代表的是雾虚门,怎么能算是单枪匹马。楚姑娘,明日我赶回宗门将所有情况告与师父,请师父增派人手。”他一定要助楚清河驱赶那些宵小之辈,夺回山庄!
“那有劳你了。”楚清河淡淡一笑。
“能帮到楚姑娘是染的荣幸。”谢染实在是看不得楚清河的笑容,没再多留就走进了竹屋。
轩丰见谢染离开了,也随之跟上脚步。
颜槿看了一眼竹屋,又担忧地看着楚清河:“清河,夺回山庄后,你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是。”楚清河的语气坚定。
“那谢染怎么办?”
“我相信他会理解的。”楚清河欲言又止,她也感受到了心底对谢染那一分说不清的情意,可这不是让她处理私情的时候,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只是,我怕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他的眼里会失去光芒。我将要把这个残酷的世道展现给他看,还希望他能在历经险恶后依旧保有那颗纯粹不染的心。阿槿,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楚清河的声音愈发颤抖,不禁抽泣。她见过少年洁白无暇无忧无虑的样子,她不想少年染上尘埃。
“不,清河,就像你说的,这是他必须知道的真相,也是他一定会知道的事实,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来做这些事。”颜槿也无可奈何,只能尽力去安慰楚清河。就像她所说,这是不变的真相,就算没有楚清河,也会有人替她做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