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后,第一眼看见的是灰暗的天花板,各色的霓虹灯透过落地窗洒入了房内,梦境和现实一时难以区分,楚清河缓缓撑起身子,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
这个梦,好长,好真实。
这一觉好像睡了好久,可偏偏浑身又感觉筋疲力尽。
谢染的声音和面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楚清河想到了上一次睡梦中,她做了一个没有画面的梦,梦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盘旋。
两个梦在此刻也有了联系。上一次她惊梦而起之时呼喊的名字——谢染,在这次的梦中,有了一个完整的形象。
那一袭白衣好似透过了梦境,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脑海中。
梦中的经历十分真实,好似那不只是一个梦,是她曾经切切实实的故事,一段被她遗忘的过去。
......这可能吗?
楚清河摇摇头,真是越想越荒唐。
楚清河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打算出门透透气。
尽管已经睡了很久,却没有十足的精神,脑袋昏昏沉沉的。
漫步在江边之时,微风拂过心弦。大厦的霓虹灯挥洒在江面,公园里的路人或是散步或是玩耍。楚清河孤身一人,手肘倚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心事重重。
楚清河知晓梦中一切皆是虚幻,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始终在她心口挥之不去。她不禁回想起自己此前的人生历程,索然无味,无趣至极。
楚清河是一个孤儿,不同于其他活泼可爱的孩子,不论发生任何事,楚清河都不会产任何情绪,就像一个旁观者,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也没有一个家庭愿意收养这样的孩子。
上学之后,楚清河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拿过奖学金,也得过不少奖项。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大多数人的路都是这么走的,该上学上学,再走出社会上班,只不过她心无目标,觉得既然做了就要做得优秀,才在如今的社会上争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此对比,好像梦中的楚清河会更加生动一些。
梦中的楚清河出身于铸剑世家,起初虽有不愿,却也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她有家人,有好友,身后是支持着她的楚剑山庄,以及,谢染。
楚清河已经产生了一种错觉,彷佛梦中的她,才是真实而鲜活的。
不过梦中的故事,也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回到家后已经是半夜了,此时是没什么困意的,但她还是觉得疲惫,便回房继续躺着了。
楚清河躺在床上,余光瞟到了没有关紧的房门,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好像有一个人影。
入室抢劫?
可那身装扮,分明就是她的梦中,那些仙人才会有的装扮。
难道她还在做梦?
楚清河悄悄走近房门,趴在门缝边上观察着客厅。
门外的少女穿着杏色衣衫,靓丽的乌发被一根树枝简单挽起,点缀着一朵杏花,垂落在腰间。面容淡雅恬静,看着也不过是大学生的年纪,却散发着非凡的气息,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臣服于她的裙下。
这个身影使楚清河感到熟悉,与梦中的某个画面重叠,不过她很确信昨晚的那场梦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位少女。
“小团子,此事强求不得,再等等。”
“你已经等了三千年,若此时急于求成,一切努力都将白费,你和她都会有神魂俱灭的风险!”
少女在跟谁说话?明明楚清河只看到了她一个人啊。
悄悄地将房门打开了一点,发现少女的对面,有一个白色的看上去像雾而形态又像火焰的一团小东西在空中飘来飘去。
刚做完了那个几近真实的梦,楚清河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像鬼魂一样的小东西。
“三千年都等了,就再耐心等几日吧,好吗,谢染。”
她叫那个小东西什么?谢染?那个小东西是谢染?
楚清河一吃惊伸手就大力关上了房门,后背紧靠在房门上,脑子又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一定还在梦里。
刚刚她动静这么大,外面的人肯定已经发现她已经醒了,可是她也没有听见有人出门的声音。
楚清河深吸了几口气,做了一会心理建设,才缓缓地打开房门,探出头看了看客厅。
少女和神秘的小东西都已经不见了,她果然还在做梦。
楚清河正准备走出房间,眼前突然有一朵杏花落下,她抬头看向天花板。
哪来的杏花?
“奇怪,不是刚睡醒吗,怎么又......困了......”
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了楚清河的大脑,她缓缓闭上眼,像梦游一般走回了卧室,掀开被子躺上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又要开始做梦了。
有好多信息不断地挤入她的大脑。
她听见了响彻天地的哀鸣,看见了燃烧在废墟的烈火,以及,一把因为不知刺穿了谁的胸膛而断的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