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立威
她朝行刑者递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地点点头,又重重打了几个板子,直将黄蜂打得一魂出窍二魂涅槃,口中不住哀嚎:“表小姐饶命啊!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眼见黄蜂已被顺利拿下,穆廷芳按捺住心中的喜悦,伸手拍了拍方文楠的手背,满脸慈悲道:“文楠啊!黄蜂她已经知道错了!你看她哭得……唉!怪可怜的!念在她是初犯,又是你穆姐姐贴身婢女,你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方文楠沉思片刻,冲母亲点了点头,复又命行刑者住了手,将目光转向黄蜂带了几分凌厉道:“黄蜂,你给我听好了!既然母亲可怜你,看在母亲和穆姐姐的面上,我就暂且饶你一命!若有下次,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不会了!再也不会有下次了!”黄蜂面无血色颤颤巍巍,口中不住道,“谢表小姐不杀之恩!谢表小姐不杀之恩!”
“行了!”方文楠抬手止住黄蜂,冷冷道,“绿竹,找几个人,把她抬回沉香院吧!”
绿竹应了声“是”,立即叫上几个家丁将黄蜂抬了出去。
穆廷芳却突然屏退下人,板了脸训斥道:“文楠,你今天真是胡闹!穆宛宛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急了,那可是有名的撒泼不要命的!你这样不知轻重下死手打她的人,若真是把人给打死了,她闹将起来该怎么办?”
方文楠亲昵地挽了穆廷芳的手臂,笑着解释道:“哎呀!母亲,你有所不知,我请来行刑的这位小哥可是大有名堂的!他祖上曾在衙狱当差,祖传的打板子手艺炉火纯青,可以随心掌控下手力度和强度,能把人打得血肉模糊却不伤筋骨,也能三下五除二便要了人的命。”
“是吗?天底下竟有这样的手艺!”穆廷芳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置信,“可我刚刚明明听到,行刑期间有骨头碎裂的声音,黄蜂一双腿怕是保不住了!况且绿竹也说了,她看见骨头都露出来了!也不知道黄蜂回去之后,还有命活不!”
“我的母亲大人,怎么连你也上当了!小哥手底下有分寸,根本就没伤到黄蜂筋骨,更不会要了她的命!”方文楠噗嗤一声笑了,拿了裂缝的木棒给穆廷芳瞧,“你看,不是黄蜂骨头碎裂了,是我让小哥运功将木棒震裂了!骨头露出来了这些鬼话也是我让绿竹瞎编的!若非如此,黄蜂她会害怕吗?”
你这个鬼灵精!之前你未把全盘计划告诉我,我还担心你无法控制住局面呢!还是我女儿厉害!以后在府里,再也无人敢轻视咱母女俩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黄蜂姐姐被表小姐打了板子,让人给抬了回来,看着可惨了!”沉香院这边,二等丫鬟小菊火急火燎跑进来禀报消息。
穆宛宛将手中的书往边上一扔,眸中腾地燃起愤怒的火苗:“什么?方文楠打了黄蜂?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人来禀告我一声?”
“小姐有所不知,黄蜂姐姐她是一个人去的瑞雪院,表小姐命人封锁了院里的消息,没人敢来告诉我们!”
说话间,黄蜂已被人昏沉沉地抬进了沉香院,只见她下身血淋淋一片,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领头的绿竹规规矩矩向穆宛宛行了个礼,命人将黄蜂放下转身便要走,却被穆宛宛气势汹汹地拦了下来:“绿竹,你给我说清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文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动我的人?”
绿竹也不惧怕,脸上带着顺和笑意解释道:“小姐,你误会了!黄蜂心术不正恃宠生娇,非但目无王法踹了七皇子的门,还坏了府里规矩私拿库房东西。表小姐身为代管家,一心为了穆家着想,不得已才惩治了黄蜂。数罪并罚,才只打了黄蜂一顿板子,已经算是看在小姐面上网开一面了!这要是让老爷大公子和苏晓芙知道了,就不是打板子这么简单了!表小姐说了,她已经做主惩戒了黄蜂,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方文楠好厉害的手段!这一波连打带消的操作,立即让穆宛宛哑了火。如今人家手里捏着黄蜂冲撞御王的把柄,即便是将黄蜂生生打死了,穆宛宛也说不出一个歹字,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穆宛宛闭了闭眼,有些颓然道:“好!那就依方文楠的意思,这件事就这么着吧!”
“小姐英明!绿竹先行告退!”绿竹笑盈盈行了一礼,带着一众家丁施施然离开了。
穆宛宛见黄蜂伤得不轻,赶紧让小菊传了府中赵大夫来给她诊治。令穆宛宛感到吃惊的是,大夫竟然说黄蜂并未伤及筋骨,只要每天坚持用药,过不了几日便可痊愈。
原来方文楠用的是心理施压法,没完没了的杖刑,一时半会要不了人的命,就像是地狱的刑罚没有休止没有终结,无边无际的折磨加上濒临死亡的恐惧这才是最让人觉得恐怖的。
黄蜂在瑞雪院栽了大跟头的消息一传开,府里的下人们无一不佩服方文楠的手段,从此对她们母女俩又敬又畏,再不敢生出丝毫轻视怠慢之心。
这日艳阳高照,穆宛宛正坐在沉香院的庭院中,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晒太阳,二等婢女小菊急吼吼地跑了进来,口中大声喊道:“小姐,不好了!大夫人出事了!”
穆宛宛骇得站了起来:“什么?出什么事了?嫂嫂现在人在哪里?”
小菊喘着气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大夫人好像受了伤,已经回了荷风院。府里都乱成一团了!”
穆宛宛听罢焦灼万分,撒丫子往苏晓芙所住的荷风院跑去,一路上见下人们或神色匆匆奔走忙碌或垂头丧气窃窃私语,心下担忧更甚,脚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进了荷风院内室,一眼便瞧见苏晓芙披头散发侧躺在床上,眼里的瞳孔失了焦距,空洞地盯着床幔,身下的床褥已被鲜血染得血红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