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踪
自从吵架以后,南宫瑾瑜便很少到朝阳殿来了,靳瑶一个人待在朝阳殿里,虽然安静、安全,但也没有了外面的消息。
她不知道南宫瑾瑜和丞相的关系演变到哪一步了,但对此,她其实很好奇,很想知道。
这天,靳瑶正在朝阳殿里坐着发呆,突然小桃跑了进来,嘴里还大喊着:“小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不见了。”
靳瑶闻声连忙跑过去,问她说:“发生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小殿下,宫里来人传旨,要您进宫,说是……说是殿下出事了。”小桃气喘吁吁的说。
“什么叫殿下出事了?小桃,你说清楚。”
“殿下在宫外遇到了刺客,他和于大人在和刺客打斗的过程中不慎掉下了悬崖,如今生死未卜。”
“谁说的?这话是谁说的?”她又拉住小桃的胳膊,焦急的问她说。
“听说是一个跟着太子殿下一同出宫的侍卫,拼着最后一口气,回来禀报的。”
“那他有没有说那悬崖在哪?走,我们快去找。”靳瑶说着就拉起小桃往外走,可小桃却拦住她,说:“小殿下,陛下已经派出了禁军,宫里既然来宣旨,您还是先进宫吧!”
“可我……”她不想进宫,她想去找南宫瑾瑜,可是,一想到宫里南宫瑾瑜的父母正心急如焚,自己也还不清楚南宫瑾瑜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便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先进宫,最为妥当。
“小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桃又问靳瑶说。
靳瑶当机立断,说:“走,先进宫。”
凤莱殿内,皇帝和皇后焦急的等着,最先看到靳瑶走进来的,是站在大殿中央的皇帝。
“羽化,你来了。”
“是,父皇,母后她还好吗?”靳瑶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皇后,问皇帝说。
“你母后她……只是很担心瑾瑜,还有英泽。”
“儿臣去看看母后。”
“嗯!”
于是靳瑶便来到皇后的面前,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说:“母后,殿下和于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孩子,母后知道,你是想让母后安心,可是,瑾瑜他不会武功,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怎么可能没事?还有英泽,英泽他虽然武艺高强,可若真的是从悬崖上摔了下去,也一定很难保证安然无恙的。”
“母后,您不要胡思乱想,现在那么多人都去寻找殿下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更何况,殿下和于大人一向聪明,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自保的。”
“会吗?”
“会的,母后。”靳瑶握着皇后的手,微笑着对她说道。
皇后的心情总算平静多了,这时,皇帝才对靳瑶说:“羽化,有你在这陪着你母后,朕也就放心了。”
“父皇何出此言?”靳瑶站起身来,问皇帝说。
“朕打算出宫去找瑾瑜,还有英泽。”
“可是父皇”,靳瑶刚要出言阻止,却被皇帝打断了,只听皇帝继续说道:“朕是瑾瑜的父亲,英泽又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二人出了事,朕怎么可能不去找他们,可是朕又实在不放心你母后和你,所以才会把你叫进宫来,与你母后作伴,你就在这好好的陪着你母后,等着我们回来。”
“陛下”皇后哭着叫着皇帝,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支持他还是该阻止他,毕竟,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可同时他也是一国之君啊!
靳瑶却不支持皇帝的做法,于是说:“父皇,儿臣听说,父皇已经派出了一半禁军去寻找殿下和于大人,而剩下的一半禁军留守宫城,所以此时如果父皇出宫,就只能带几个侍卫随行,儿臣知道父皇心系殿下,心系于大人,可是父皇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啊!”
“朕的安危不足重。”
“父皇,您是一国之主,身系万民,您的安危,岂能不足重?父皇担心殿下,担心于大人,儿臣明白,所以,”靳瑶说着便双手抱拳,然后单膝跪地,请命说:“儿臣请旨,带领东宫众人,前去寻找太子殿下和于大人。”
“不行,朕不同意。”
“父皇~儿臣去找,总好过留在宫里,可您不同,宫里还需要您留下来主持大局啊!”
“那也不行,外面如此凶险,你一个女孩子,父皇是断不会让你去的。”
这时皇后也走过来,搀起靳瑶,然后说:“羽化,母后也不放心你去啊!”
可靳瑶很坚持,只听她又说:“父皇,母后,儿臣担心殿下,所以就算留下,也一定会寝食难安的,羽化求求你们,就让我去吧,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也一定会把太子殿下和于大人都平安的带回来的。”
靳瑶说完就用渴求的目光看向皇帝和皇后,可二人却谁都不肯松口。
靳瑶便只好再此请求说:“父皇,求您了!”
等了一会儿,皇帝还是不说话,靳瑶便又说:“父皇,求您了。”
皇帝见她如此坚持,便只好依她,说:“既然如此,那父皇便答应你,只不过你可一定要记得万事小心。”
“是,儿臣记住了。”
皇帝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命他们贴身保护靳瑶。
靳瑶回到东宫,交代沐思桐留守东宫后,便带着东宫众人,出了城。
靳瑶和侍卫一起都是骑马,所以走的要快些,小桃和宫女们不会骑马,便在后面驾着马车。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靳瑶才来到南宫瑾瑜掉落的那个悬崖下,此时天已经黑了,可众人拿着火把,愣是把此地照的透亮。
靳瑶一下马,就急忙找到禁军统领,问他说:“怎么样?樊将军,有殿下的消息了吗?”
只见樊将军摇摇头,说:“还没有。”
听到他说没有,靳瑶心里却不禁松了口气,毕竟,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来,即使找到了,恐怕也只能是南宫瑾瑜和于英泽的尸体了。
“那就有劳樊将军继续扩大范围仔细寻找。”靳瑶拜托他说。
“是”
说完,靳瑶便也加入到搜寻的队伍中去了。
众人又找了整整一夜,可还是没有找到南宫瑾瑜和于英泽的踪影。
天亮后,靳瑶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处断崖,‘崖顶虽高,却并不宽阔,如果人真的从上面掉下来,左右也就掉在这附近,不会距离太远,可是禁军们已经找这么久,还没有找到,那殿下是不是?’想到这儿,靳瑶连忙跑到樊将军的面前,问他说:“樊将军,悬崖上有人吗?”
“有,有一个小队上去了,怎么了?小殿下。”
“我在想,殿下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掉下悬崖?!!!”
靳瑶本是自言自语,可谁知樊将军听完,也说:“不瞒小殿下,臣带着众人在这儿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殿下和于大人的身影,臣的心中也不免有此怀疑,可是,上了悬崖的队伍还没下来,所以臣也只是怀疑,尚不敢断言。”
“嗯”
“此外,臣还派了一些禁军去附近的人家打探,想着若是有人进山打猎时,可能会遇到受了伤的殿下和于大人,并把他们带回去。”
靳瑶听了不禁十分感激的对樊将军说:“樊将军,多谢您如此思虑周全。”
樊将军听完,却笑着说:“小殿下客气了,这都是臣的本分。”
就在这时,悬崖上的士兵突然下来禀报,说:“启禀将军,悬崖上没有人,没有活着的人,也没有尸体,悬崖四周脚步稀疏,不像是有打斗过的痕迹,如果真的如那侍卫所言,殿下和于大人是在和对方打斗了一番后才掉下悬崖的,悬崖上是断断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的。”
“那这么说,要么就是悬崖之上不曾发生打斗,要么就是痕迹被人抹去了。”樊将军暗自猜测着。
可靳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她只是觉得,如果掉下悬崖的只有南宫瑾瑜和于英泽,那其他的人呢?于是说:“那不对啊,殿下和于大人掉下了悬崖,那其他人,没有掉下悬崖的,一定就在悬崖上了,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下来禀报的士兵听了,忙解释说:“末将没有撒谎,悬崖上真的没人。”
“我知道,我并非是怀疑你,你误会了。”靳瑶说完还朝那个士兵笑了笑。
樊将军在一旁听完,也不禁生出了和靳瑶同样的疑惑。
“难道是那个侍卫说了谎?”樊将军自言自语的说。
可谁知靳瑶听到了,不仅如此,她还反问樊将军说:“将军也这样觉得?”
“莫非小殿下也这样觉得?”
“是,所以,樊将军,我希望,您能立刻回宫,将这里的一切告知父皇,并奏请父皇仔细审问一下那个回宫报信的侍卫。”
“可是,小殿下,依微臣之见,还是小殿下回宫去禀报,微臣留下来继续寻找。”
“将军的马比我的马快,而且,将军有出入皇宫的腰牌,我之前都是奉旨入宫,这次若是回去,到了宫门口,恐怕还要等宫人进去禀报,一来一回的太耽误时间,所以,将军,还要劳烦您跑这一趟了。”
樊将军听完,觉得靳瑶说的也有道理,便说:“好,那就听小殿下的。小殿下,这是我的副将黎刚,我回宫的这段时间,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交代给他。”樊将军指着身后的黎刚给她介绍说。
“好,多谢樊将军。”
说完,樊将军又转头看着黎刚,说:“黎刚,你就留着这儿,听从小殿下调遣。”
“是,将军。”
黎刚答应完,樊将军便骑上马走了,靳瑶则留下来继续寻找。
众人找了一天一夜,已经把悬崖底下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找到南宫瑾瑜和于英泽的踪影,靳瑶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说:‘殿下一定是被附近的住户救走了,一定是!!!’
可人往往是,越是希望好的,就越是恐惧坏的,所以她好怕,南宫瑾瑜是被丞相的人带走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南宫瑾瑜恐怕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可是,她又想到,也许丞相的人并没有带走他,而是直接把他杀了,然后扔进了河里,或者扔到了某一处荒郊野岭……
靳瑶越想越怕,眼泪也开始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她一边低着头寻找着荒草丛,一边有泪水滴答滴答的落下来,但她没有出声,身边的人忙着寻找,也没有人发现她。
她就这样哭了好久。
哭完了,她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找到黎刚,说:“黎副将,大家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殿下和于大人,我猜测,殿下和于大人很有可能是被人救走了。”
“那属下,把这些士兵分为几拨,让他们朝着各个方向挨家挨户的去找?”
“嗯,我也正有此意。”
“好,末将这就去。”
“我和你一起。”
“是”
于是黎刚把分散寻找的众人聚拢到一起,说:“一会儿大家分成四队,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寻找,要是遇到人家,就进去打听打听,看看是否有人救下了殿下和于大人,不过为了殿下和于大人的安危着想,大家不要暴露他们的身份,只说我们是官家人,来寻找家里的两位公子,切记,不可鲁莽,不可伤及百姓,一旦有殿下和于大人的消息,立刻向我禀报,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士兵一齐回答道,黎刚又转过身来对靳瑶说:“一会儿就请小殿下随我一起往东边去吧!”
“好”
靳瑶答应完,黎刚又找到其他三名副将,给他们一人指派了一队人马,然后自己则带着靳瑶和剩下的人往东边去了。
靳瑶和黎刚一直往东走,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一处人家,反而越走越荒芜,靳瑶不解,便问黎刚说:“黎副将,这边怎么一处人家都没有。”
“回小殿下,此处地势低洼,夏季雨水又多,所以极易积水,人们便都搬走了,不过小殿下放心,过了这儿,前面就有人家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果然如黎刚所言,他们又走了一段时间后,果然看到了人家,靳瑶便一家一家的跑进去询问,可令她感到失望的是,南宫瑾瑜和于英泽并不在这里。
他们一直往东走,直到天快要黑了,众人都筋疲力尽,只好停下来稍作休息。
古人钻木取火的方法,她听说过,可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士兵们生起了火,这地方便有了些光亮。
靳瑶因为担心,有些心不在焉,小桃见她看着火堆发呆,手里的馒头一口都没动,于是劝她说:“小殿下,多少吃一点吧,您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寻找殿下呢!”
靳瑶看了看小桃,然后说:“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实在是吃不下。”
“小殿下,您放心,殿下和于大人一定会平安的。”
“小桃,你知道的,从前每一次殿下出事,我都是跟在他身边的,纵使深陷险境,我也从来没有怕过,可是这一次……这一次我没有他半点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我……我真的……我好害怕……”靳瑶越说越难过,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殿下~”小桃走过来,握住靳瑶的手,试图以此来安抚她。
靳瑶虽然哭着,但还是强颜欢笑的说:“但我相信,殿下他一定会没事的,于大人也一定会没事的。”说完还用袖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是,小殿下,殿下和于大人一定会的。”
靳瑶听完便把手里的馒头塞到了嘴里,几口便吃了下去。
士兵们寻找了这么久,都累坏了,此刻吃过了东西,有很多人都靠在一起睡着了。
靳瑶看着他们,实在不忍心打扰,于是制止了打算叫醒他们的黎刚,说:“黎副将,大家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吧!”
“是,小殿下。”黎刚答应完,又说:“小殿下,您也两天没睡觉了,今晚也歇一歇,末将在这守着,您大可放心的睡。”
“不用了,黎副将,我睡不着,你去睡吧!”
“我就不睡了,这荒郊野外的,末将怕不安全,这么多人呢,总得有一个人时刻保持警惕,小殿下睡吧,今晚就由我来为大家守夜。”
“那……就有劳黎副将了。”
黎刚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靳瑶虽然也不再说话,但是她并没有睡,只是一直看着火堆发呆,脑海里也在不停的回想着过往发生的一切。
从前的种种,就像这火焰一样,恍恍惚惚,她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很离奇,很不真实……如果不是身旁还有小桃和众多士兵,靳瑶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在干什么了。
小桃估计是怕她胡思乱想,便开始和她说起话来,“小殿下,小殿下”小桃叫她。
靳瑶听到小桃的声音,转过头来问她说:“怎么了?小桃”
“小殿下,既然您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天啊!”
“嗯,好啊!”靳瑶勉强笑着,答应说。
“小殿下,上次在水阳县您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上次在水阳县?”靳瑶一边回忆着一边说:“众人忙碌了七天,终于把百姓都安置的差不多了,我和殿下便忙里偷闲去海边看了场日出,可谁知道,刺客早就在海边埋伏好了,就等着我们出现,只见太阳刚刚出全,就有十几个蒙面人向我们这边杀过来,殿下拉着我连忙往村子里跑,可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一个一个又是壮汉,很快他们就越过了于大人和沐大人,追上了我们,刺客拿着剑径直的刺向殿下的胸口,我怕他出事,就连忙挡在了前面。”
“那然后呢?”
“然后,我就昏过去了,听说是殿下他背着我一路跑回了村子,找到了赵太医,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赵太医,赵太医不是男的嘛?小殿下伤在后背,怎么能由他来替小殿下包扎呢?”小桃吃惊的说。
可靳瑶却很淡然,只说:“医者面前,哪有男女的分别。”
“他虽是医者,可毕竟男女有别,若是被外人知道了,恐怕有损小殿下的名节。”
“没事的,我都没放在心上,况且,此事也没几个人知道。”
只见这时,一旁守夜的黎刚连忙低下头不好意思的拱手说道:“小殿下赎罪,末……末将不是有意要知道的。”
可靳瑶还没说话,就听小桃指着黎刚质问道:“你……你堂堂一个副将,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
“姑娘你误会了,我没有啊!”黎刚连忙解释说。
“怎么没有,你说,刚刚的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我……我是……都听到了,但是我……我……”黎刚也不知怎的,嘴突然变笨了。
“没关系的,小桃。”靳瑶连忙安抚道。
可小桃却突然起身走到黎刚的面前,指着他说:“我要你发誓,绝不将此事说出去。”
“额……没这么严重,小桃。”靳瑶不免觉得头大,可小桃却不理她。
靳瑶便只好又劝黎刚,说:“黎副将,没关系的。”
可黎刚也没有理她,也不知是都没听见还是怎的,只见他听完小桃的话,就连忙举起手,发誓说:“我……我黎刚保证,绝不将此事说出去。”
小桃这才放心的回到了靳瑶身边,可却突然就跪了下来,并说:“小殿下恕罪,奴婢并非不理会您,只是事关您的名节,奴婢一定要听到他发誓才可以。”
靳瑶见了,连忙扶起她,说:“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多谢小殿下”
说完,小桃又走到黎刚身边,行礼说道:“刚刚是小桃失礼了,但事关我家小殿下,我不得不慎之又慎,还望……黎副将莫怪。”原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欠妥当。
黎刚见了,连忙站起身来,慌张的说:“怎……怎么会呢,小桃姑娘言重了。”
见他不怪罪自己,小桃不禁朝他笑了笑,恰好黎刚此刻也在看着她,二人就这样对视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便注定了他们此生的姻缘。
小桃害羞的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黎刚也坐了下来,靳瑶连忙替小桃解释说:“黎副将,小桃性情一向直爽,如有失礼之处,还请您莫怪。”
“哪里哪里,小桃姑娘的真性情,着实叫人欣赏,反倒是黎刚,偷听了小殿下和小桃姑娘的谈话,还要请您和小桃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怎么会呢,黎副将,你说过要守夜的,我知道。”靳瑶害怕双方继续客套下去会没完没了,于是赶紧转移话题说:“黎副将,您在军中应该有些年头了吧?我一直对军中情义充满敬意,黎副将要是不睡,不如也给我们讲讲军营里的故事吧!”
“好啊!”黎刚开心的答应道。
于是,他便和她们说起了众人一起训练、模拟对抗、排兵布阵,还有偶尔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场景。
靳瑶和小桃都听的津津有味的,不知不觉中,天也就亮了。
“我一谈起军中的事,话就多了,结果却打扰了小殿下和小桃姑娘休息,真是惭愧。”黎刚不好意思的说。
可靳瑶听了却连忙解释说:“怎么会呢,黎副将,您肯给我们讲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是我们求之不得才对。”
得,新一轮的客套又开始了!
“对呀,我真的特别喜欢听军中的故事。”小桃也补充说。
黎刚听完,不禁笑了,然后说:“那就好,那就好。”说完还低下头憨憨的笑了起来。
靳瑶发现,此刻的小桃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黎刚,不仅如此,她的脸上还带着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
这时,士兵们陆续醒了,靳瑶便对黎刚说:“黎副将,我们动身吧!”
“是”
于是黎刚起身冲着士兵们大喊道:“大家清醒清醒,准备出发。”
众人都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便继续向东出发了。
樊将军这边,昨天上午他就已经回到了皇宫,向皇帝禀明一切后,却被告知那侍卫回宫以后没过多久就昏过去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醒,所以对于樊将军的猜测,也只能等到那个侍卫醒了以后再仔细询问了。
樊将军派人把消息传给靳瑶,而他自己则留在了宫里,毕竟,他身为禁军统领,不能一直待在外面,更何况,宫外有黎刚,足矣。
又一天过去了,周围能找的人家都找遍了,可还是没有南宫瑾瑜和于英泽的消息,靳瑶不禁慌了。
有些时候,最折磨人的,不是一件事突然被证实,而是所有你希望的结果都被一一排除,最后只剩下你最不希望出现的那个……
她觉得,南宫瑾瑜和于英泽可能真的被丞相抓走了。
这时,又有宫里来人,说皇帝要她回去,靳瑶听完皇帝的口谕,没有说话,宣旨的宫人便提醒她说:“小殿下,快接旨啊!”
她跪在那,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裳,心想:‘我还没有找到殿下,难道真的就这样回去吗?可是,违抗圣旨又是罪过,他们要是把我抓了,那我就更没有办法继续寻找殿下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呢?’
“小殿下,快接旨啊!”宫人又催促她说。
“我……我……我不能接。”说着靳瑶便站了起来,
“这……???”
“你回去转告陛下,就说儿臣不孝,今日势要抗旨不遵了。”
宫人听完,惊慌失措,忙问她说:“小殿下您这是何意啊?”
“我要留下来寻找殿下,不找到他,我不会回去的。”
“可……小殿下,这违抗圣旨可是死罪。”
“为了殿下,死罪便死罪吧!”靳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连这求死的话都说的特别的硬气。
“小殿下”
“好了,你只管回去复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了。”
宫人无奈,只好在说了声“是”后,独自回宫了。
凤莱殿内,皇帝听完传旨宫人的禀报后,有些不敢相信,于是问他说:“羽化她真是这么说的?”
“是,陛下。”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皇帝不禁有些生气,说:“这个傻孩子,这么找下去,她的身体怎么吃的消呢?你见到侧妃时,她的情况如何?”
“回禀陛下,奴才见小殿下的情况不大好。”
“怎么个不好?”
“小殿下她……看着十分憔悴。”
“她……”听到宫人说靳瑶的情况不好,皇帝就更担心了,于是埋怨她说:“她这还没等找到瑾瑜,自己就先倒下了,去,再传朕的旨意,要她立即回宫,她若还是不答应,你就把她打晕了,记得,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朕带回来。”
“这……”
“这什么这,快去。”
“是,奴才遵旨。”宫人说完就连忙跑出去了。
次日凌晨,那人再来宣旨,可靳瑶依旧不愿回去,宫人只好把她打晕,绑上了手脚,然后抱上了马车,小桃在一旁拼命的阻拦,却听宫人说:“小桃姑娘,这是陛下的旨意,要小殿下回宫见驾,你拦我是没有用的。”
“可……”
这时,黎刚突然拉住小桃的胳膊,并对她说:“小桃姑娘,洪内监是不会说谎的。”
“那也不能把小殿下打晕了带走啊!”
“不瞒姑娘,这正是陛下的意思,陛下说了,若是小殿下还是不愿回去,就把她打晕了,陛下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小殿下带回去。”洪内监解释说。
“这……陛下他……他怎么会下这种旨意呢!”小桃满心的不解。
可嘴上说着不理解,眼看着洪内监把靳瑶抱上了马车,小桃便也紧跟在洪内监的身后,上了马车。
靳瑶要回去,她自然也要跟着的,可在走之前,她却特意掀起帘子对马车外的黎刚说:“黎副将,寻找太子殿下和于大人的事,就全仰仗您了。”
“小桃姑娘放心,我一定尽力。”
听他说完,小桃便放下帘子,回到了马车里,洪内监则驾着马车把靳瑶和小桃带回了皇宫。
靳瑶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皇后的寝宫。
皇后此时正坐在床边,见她醒了,忙起身过来扶她,并说:“羽化,你现在身体十分虚弱,还是再多躺一会儿吧!”
可她并没有听皇后的,而是拉住皇后的胳膊,着急的问她说:“母后,父皇呢?父皇在哪?我要见父皇。”
“你父皇他正在上早朝,下了朝他会过来的,你先别急。”
“父皇不在?那母后,您送我出宫吧,我要去找殿下,我还得去找殿下呢!”说着就要下床。
可皇后却拦住她,说:“羽化,黎副将会带着众人继续寻找的,你就跟母后一起,留在宫里等消息吧,好不好?”
“母后,我不能在这儿等消息,在这儿等着我会疯的,您就让我出宫吧,母后。”
“可是,你自己的身体都快吃不消了,你父皇他就是怕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会把你召回来的。”
“我知道,父皇他是为了我好,母后也是担心我,可是,母后,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说过,我和殿下都会平安回来的。”
“不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皇帝的声音,靳瑶和皇后闻声看去,只见皇帝正迈步走进凤莱殿。
靳瑶见皇帝来了,连忙说:“父皇,求求您了,让我出宫吧!”
可皇帝却背着手,严肃的对靳瑶说:“你只管安心的在这里等消息,寻找瑾瑜的事,就交给黎刚他们吧!”
“父皇”
“好了,不要再说了。”皇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凤莱殿,任靳瑶怎么叫他,他都没有回头。
皇帝走后,皇后也继续对靳瑶说:“羽化,就听你父皇的吧,瑾瑜他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母后害怕极了,你就留下来陪陪母后好不好?”皇后说完便开始用手帕拭泪,靳瑶见了,连忙安抚她说:“母后……母后您放心,有羽化在呢,羽化在这儿陪着您,您别太担心了。”说完还把皇后揽入了怀里。
可靳瑶还是想出宫,奈何皇宫守卫森严,皇帝又专程下了命令不准她离开皇后寝宫半步……
她在宫里住了两天,期间她尝试了各种办法,什么调虎离山啊、声东击西啊,她都试过了,可凤莱殿的守卫就像盯着犯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她,不给她半点逃跑的机会。
黎刚那边,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距离南宫瑾瑜失踪,已经过去八天了,靳瑶实在等不了了,便和皇后请旨返回东宫。
可皇后也不敢违抗皇帝的命令,只好替她找来皇帝。
凤莱殿内,皇帝刚刚走进来,靳瑶就连忙跪了下来,请求说:“父皇,儿臣想回东宫去,儿臣希望能回东宫去等,也许过几天殿下自己就回来了,到时候看到东宫里没有人,他会奇怪的。”
“那你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私自跑出去吗?”
“儿臣保证。”
“好,那父皇答应你。”
“多谢父皇。”靳瑶说完便叩头谢恩。
皇帝同意了,靳瑶便带着小桃一起回到了东宫。
士兵送她回来后,却并没有走,而是守住了东宫的各个出口,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靳瑶偷偷跑出去。
靳瑶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感到奇怪,她猜想,皇帝也是怕她再偷偷跑出去,可靳瑶却觉得,能回到东宫已经是一大胜利了,毕竟,从东宫往外跑那可比从皇宫里往外跑要简单多了!!!
士兵们刚刚送她回来,眼下正是最为警惕的时候,所以靳瑶便决定先不出去。
她带着小桃往朝阳殿走去,路上她开始不自觉的回想在东宫里发生的一切,南宫瑾瑜曾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散步,曾在大树底下陪她荡秋千,曾在书房里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曾经偷偷的去厨房看她,还因为她不注意用火安全而责备了几句……
突然之间,好像东宫所有的一切,都关乎南宫瑾瑜。
她也才明白,这里的意义,只是南宫瑾瑜。
空有相思泪,难寄相思绪。
靳瑶现在只能对着月亮说一句:“殿下,我好想你。”
“小殿下,都准备好了。”
“哦好!”见小桃来找自己了,她便知道,小桃已经在厨房安排好了,于是,她连忙跑到大门口,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厨房的上空冒出了滚滚浓烟,士兵们见了,也开始犹豫要不要进去救火,这时,小桃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对士兵们说:“士兵大哥,厨房着火了,快帮忙救火啊!”
“可是……”
“可是什么啊,小殿下还在里面呢,人命关天啊!”
一听靳瑶还在里面,士兵们连忙就跟着走了,靳瑶趁着没人,便偷偷的溜了出去。
她在城里寻了匹快马,然后便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黎刚的所在地。
黎刚见到她时,吓了一跳,忙问她说:“小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我要跟你们一起寻找殿下。”
“可是陛下不是下旨让您回去吗?”
“是,所以这次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啊?小殿下,这抗旨不遵可是死罪啊,您快走,末将就当从来没见过您。”黎刚说着还把头转了过去。
可靳瑶听了,却说:“黎副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回去的,我知道抗旨不遵是死罪,可是找不到太子殿下,我活着也是死了。”
“这……”
“我跟黎副将保证,陛下若是要怪罪,我一定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你和众将士。”
“小殿下误会了,末将不是这个意思。”黎刚连忙解释说。
“不是就好,那就没什么可担忧的了。”靳瑶故作轻松的说。
“是”
“黎副将,我此番特意来找你,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小殿下请讲。”
“黎副将,我想过了,如果殿下和于大人没有被人救走,那他们就很有可能是被丞相的人抓走了,既然向你求援,我也就不瞒你,我怀疑,殿下和于大人遇刺一事,就是丞相安排的。”
“丞相?”黎刚听完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是,黎副将久在军中,想必并不清楚朝廷上的事,我曾听殿下说过,丞相他虽然表面上对殿下恭敬有加,但实际上,他曾多次暗中加害殿下。”
“什么?”
“千真万确,我手中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我说的话,但我愿以性命起誓,以上所言,句句属实。”
“小殿下言重了!”
“不言重,我怀疑的对象,是当朝丞相,我要做的事,也是暗查当朝丞相,此事,是一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事,所以,我必须对你坦诚,而你,也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帮我。”
黎刚听了,确实有些犹豫,在他的印象里,丞相一直都贤名在外,他虽然不常和丞相打交道,但也知道,他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官,可在靳瑶口中怎么都变了。
他又想到太子,太子这几年也颇负盛名,前不久更是因为出城赈灾一事深受百姓爱戴,如此看来,谁好谁坏,孰黑孰白,他真的不好判断。
靳瑶见他犹豫,便明白他很是为难,于是说:“无妨,黎副将,你若觉得为难,可以不用答应,我都明白的。”说完还冲他笑了笑,目的就是告诉他这真的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可黎刚却说:“末将愿意协助小殿下。”
靳瑶以为他是碍于情面,才不得不答应的,于是连忙说:“没关系的,黎副将,你不必勉强。”
“不勉强,末将相信太子殿下,也愿意相信小殿下,确实,朝堂上的事末将不懂,但只要能找到太子殿下,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靳瑶听完,心里不禁充满了感激,于是连忙说:“多谢黎副将,我替我自己、替太子殿下、替于大人一起谢谢你。”
黎刚笑了笑,然后说:“小殿下,客气了,只是,卑职有一事不明,小殿下既然怀疑丞相,那为什么不把此事禀报给陛下呢?”
“只因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无凭无据。”
“哦,末将明白了。”
“所以,我怀疑殿下和于大人是被丞相带走了,也只是怀疑,敢问黎副将可有什么办法能查探一下吗?”
“这……容末将想想。”黎刚转过身去边走边想,过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对靳瑶说:“既然小殿下不想打草惊蛇,那我们就把大队人马都留在这,让他们继续挨家挨户去寻找,我和小殿下带十个人一起去丞相的府邸外暗中察看,如果殿下和于大人被丞相藏在别的地方,那丞相就一定会偷偷的前往查看,我们暗中跟着,一定能查到他们的所在;如果丞相把殿下和于大人藏在府里,那就更简单了,只要夜里偷偷潜进丞相府就是了。”
靳瑶听完,觉得可行,便说:“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们便按照黎刚说的,把大队人马留在原地,而靳瑶、黎刚带着十个可信的人偷偷的来到丞相府外,藏了起来。
傍晚时分,丞相乘坐马车出了门,黎刚暗中跟着,却发现丞相只是进了一处酒楼,见了一个人,但那人不是南宫瑾瑜,也不是于英泽,丞相出了酒楼,便回府了,黎刚也就跟着回来了。
第二日,丞相正常上朝,下了朝以后回到府里就再也没有出去过,第三日、第四日依旧如此,靳瑶不禁越等越焦急,一方面是因为迟迟没有南宫瑾瑜和于英泽的消息,一方面是因为皇帝也应该快找到她了。
果然,皇宫那边知道了靳瑶偷偷溜走的消息后,就立马派人出来寻找,终于在第五天,发现了她,并让洪内监把她带了回去。
她没有办法不回去,因为洪内监和她说,她若是不回去,皇帝就会追究小桃欺君罔上的罪责,于是,靳瑶只好在交代完黎刚要继续盯着丞相府以后,就乖乖的跟着洪内监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