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五,长安大街上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氛围,秦王打了胜仗不就代表宸国百姓今后可以多过一段安稳的生活了吗,商人可以向各地贩运货物减少一些因战乱和土匪横行带来的灾祸,这对整个宸国来说都是好事,所以说书的不吝啬这点口舌,小商贩们不吝啬这点小利小惠,在七月初五这天愣是过出了新年的感觉。
洛宁今日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轻化淡妆,与平日偏男装的打扮不同,洛钰说今天这个场合还是偏正式的,还是让夏儿给洛宁打扮了一番,但是洛宁却浑身别扭,习惯了轻简男装在恢复成女装确实很难受,更何况自己今日又不是真的来相亲的,奈何礼仪如此,洛宁只能入乡随俗,想着今天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才好。
一路坐着马车心不在焉地想着突然消失的“萧衍”,洛宁一行人终于到了芙蓉园外。若说这芙蓉园真不愧是帝都第一园林,亭台楼阁,廊腰缦回,水声潺潺令人如坠仙境。洛宁与爹爹在芙蓉园门外就分开了,洛钰需要在南边的园林会见一些朝臣,而官员们带来女眷,都自行前往北边的花园,赏花聊天,由皇后招待。在晚宴开始时自有宫女将女眷领入席中,男女分席而坐。
洛宁对赏花聊天并不热衷,且原主就极少出门又不爱惹是生非,只与卢家的那个四小姐有些龃龉,除此之外到很少认识别的什么人,这恰恰方便了洛宁,给洛宁省了很多麻烦,要是有很多原主的朋友上来打招呼,洛宁才会疲于应对呢。
拜见过皇后,众位官家小姐都自行离去,等待晚宴的开始,洛宁一边向花园处走去一边想皇后刚才略过自己的眼神,直觉让洛宁提醒自己小心皇后,那是一种被毒蛇信子扫过的毛骨悚然感。怀着戒备,洛宁让夏儿跟紧自己。
待走到北苑的清心阁时,洛宁恍然间听到了什么声音,还未听清就被人拥入怀中,一瞬间被熟悉的龙涎香包围,洛宁几乎要委屈的哭出来,又想到这人对自己的欺骗又觉得无法释怀,直到被人带入偏厢,才挣开了那人的怀抱。
“萧衍。”洛宁平静的看着令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情绪翻涌,从前只觉这人是适合自己的知己,嫁了也无妨,可如今知道他欺骗自己时如刀子割着心脏一般的痛,才知道,洛宁喜欢“萧衍”无法逃避。
墨衍离握住洛宁的手,感受着爱人的温度,只觉这几日的思念有了安放之地。“宁儿,我好想你。你——”墨衍离见洛宁就这么看着自己,清澈的眼眸将墨衍离的心思照露无遗,突然感到心慌,“宁儿”这一声竟带了颤音。
“大理寺少卿好大的胆子,连女眷的北苑都敢闯,你说是吗?我该叫你什么,萧衍?”
墨衍离刹那间就明白了,宁儿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否则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哪怕自己这两天杳无音信,一时间只想解释关于身份的事。“宁儿,你听我说,一开始我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查案,只是掩人耳目,后来——后来和你在一起后却开不了口,因为我怕失去你,甚至怕你讨厌我”
“那你之后呢,你有那么多的时间跟我在一起,可以跟我说明,只要你说明白了,我就不会讨厌你。”
“我”墨衍离突然沉默了,苦笑一声。脸上似落寞,似伤痛。
洛宁不忍,看着这样的墨衍离,自己只会更痛。“好了,告诉我,你是不是秦王?”
墨衍离眼中哀痛散去,一时间竟有些懵懂无助,磕磕绊绊道:“宁儿怎么知道的?”
“是你和我说的,大理寺少卿萧衍是秦王墨衍离的人。能毫无顾忌地取得少卿令牌的人除秦王外不做他想,我只是炸一炸你,秦王殿下今日找臣女何事?要让您不顾身份跑到北苑女眷处来。”
墨衍离在洛宁“秦王殿下”一出口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苦涩的笑笑,“宁儿,我只是想看看你”。
洛宁实在受不了墨衍离拿这种苦涩的笑容对着自己,他本该是无双骁将,灿日烈阳的。强行让自己偏过头不看秦王,轻声转移话题,“你到底为何冒险前来北苑,难道不知私相授受之罪的帽子扣下来,对你如今的处境来说是雪上加霜?”
洛宁还没说完,就见墨衍离继续拿着以前那种醉人的眼光看着自己,他本就生得一双盛满星河的桃花眼,又全神贯注的盯着一个人,令洛宁差点陷进去。
“宁儿担心我啊,我来找宁儿是因为有人算计宁儿,我怕宁儿受伤。”洛宁皱眉,想到了皇后看自己时眼中的寒光,“可是皇后?”
墨衍离微微惊讶了一瞬,随即揉了揉洛宁的头,“宁儿聪慧。”
到了这个时候洛宁也没空纠结这个家伙骗自己的事,先把皇后的威胁解决了再说,至于墨衍离这个骗子,以后找他算账。“到底怎么回事,我以前没得罪过皇后吧?”
“宁儿自然没有得罪过皇后,就是皇后想使一些计谋让宁儿嫁给晋王罢了。”
“所以你给破坏了,刚才那屋子里的是?”
墨衍离宠溺地盯着自家动脑筋的小猫儿,“嗯,是卢家的嫡小姐,素来喜欢晋王,在此与晋王幽会。”
“你这么坑你弟弟啊”洛宁戏谑道。
“不是的,宁儿千万你别误会,那种手段只有皇后用的出来,那卢小姐自己打听到了皇后的计划,从中破坏的,她也没用药,只是将自己与晋王幽会的名头让人看见坐实,方便一会陛下赐婚,你别误会,我没有刻意算计。”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低,还带了委屈的气音。
看着委屈的跟个小兔子似的秦王,洛宁觉得自己心中镇守疆土的英雄人物形象都幻灭了,却也不想这么快原谅他,“我不觉得你做的过分,皇后如此算计我,我以后也得给她回份大礼”看着那双瞬间璀璨的双眸,洛宁又补了一句,“不过秦王殿下啊,今天可是给殿下选媳妇呢,这天色已晚,晚宴就要开始了,秦王殿下不赶紧准备准备?”
墨衍离一下子就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像枯了的花儿,洛宁偏头笑笑,转身走出房门,扫去了这几天的不愉快。
在洛宁走后刚才还委屈着的秦王一下子又挂上了微笑,宁儿还是以前那般心软,又想到了皇帝对自己说的话,过了庆功宴自己就能娶到宁儿,若真是如此,那么自己这个好父皇才算是对自己做了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