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雁归去,晨起人间烟火盛。暮城大概因此而得名吧。秦好儿心里这样想着。被李威推搡着走入殿内,放眼望去,秦好儿不禁苦笑连连。殿内皆是熟人啊,皇后对着她冷嘲热讽的讥讽,宰相大人对着她这个逆女横眉冷目,校尉杜一涛想起皇丧失守城门那日的事,恨得她牙根直痒痒,统领李威看着她有种大获全胜的洋洋自得,只有义兄秦落神色不宁,面带忧虑的瞅着她,秦落是梁安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个以命相护的人,数月未见,她见义兄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过在众人的心里,对于她的到来可不是不亦乐乎。
“她,是,谁,啊?”殿内走入一位少年,少年衣着华丽,长得明眸皓齿,灼灼其华。只是说话断断续续的,手里还拿着一盘子吃食大快朵颐。“陛下。”众人跪倒,山呼万岁。原来是李成器。秦好儿心里已然猜到。只是她没有想到,国舅爷的儿子居然这么年轻,也难怪秦好儿不知,国舅爷老来得子才有的李成器。可能是由于生理和精力不如年轻人旺盛,李成器虽然外貌端庄清秀,但是脑子不太灵活,说傻不傻,说笨也不笨,就是比正常人反应慢,想法还特古怪。“你,谁,啊?”李成器来到秦好儿面前,见这个姐姐眉清目秀,落落大方,不觉得有些欢喜,伸手就塞给秦好儿一块糕点。“好,吃。”李成器示意秦好儿尝尝。“成器,过来。”国舅爷笑着一招手,李成器屁颠屁颠的坐在了父亲的怀里,“你是皇帝啊。”李国舅假装嗔怒。李成器不以为然,又拿起一块糕点硬塞到国舅爷的嘴里,弄得国舅爷的胡子上残渣飞溅,众人想笑,却又都不约而同的隐忍着,克制着。
“秦好儿,你母亲也就是背地里为虎丘传送些情报,你反倒胆子更大,居然和余风一起领着虎丘的兵马攻打自己的国度。”皇后冲着秦好儿怒骂,秦好儿不以为然,秦宰相的脸却有些挂不住了。“皇后”秦宰相拱手施礼,“可否容下臣先处理下家事。”“想方设法利用她挟制余风,最好把虎符也搞到手。”皇后看似漫不经心的回头,实则在秦宰相耳边低语。
屋内的蜡烛已然熄灭,天色也渐渐亮了。折腾了一夜,秦好儿真的是又困又累。本想着秦宰相会趁着她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出手,没想到那人居然不逼问,不拷打,转身痛快的离去了。而且还把秦落留了下来看守秦好儿。“哥哥”。秦好儿笑容甜甜的叫着。秦落比好儿大了八岁,他是孤儿,被宰相收养,从小看着妹妹长大,对于妹妹的感情自然不一般。“跟我走。”秦落拉着秦好儿来到门前,数十名守卫堵在门外,再看窗外也是如此,院内还有每隔半个时辰就巡逻的兵士。怪不得留下哥哥,秦好儿恍然大悟,原来是内松外紧啊。“哥哥,我们一起走吧,父亲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你还不清楚吗?”秦好儿怕秦落真的把自己救出去后,遭到秦宰相的报复,试图劝说秦落一起离去。秦落不答言,放眼瞅着窗外,想找个好时机,“哥哥,二十多年了,你该报答他的都报答了。”秦落不答言。“你为了他做了多少昧心事,你自己清清楚楚啊。你想想,在他授意下,有多少家庭的孩子会和你年少时一样无家可归,任人欺凌。”秦落仍不答言,只是眉头皱了起来,拧成一高一低。“什么是愚忠,你知道吗?”秦好儿愤怒了。秦落收回低垂的眼神,苦笑着看了看好儿。“你想救我吗?”秦好儿见秦落油盐不进,话锋一转。这回秦落倒是痛快的点了点头。“你若不走,也不必救我了。”说罢秦好儿仰头直奔屋内的石柱撞去,秦好儿当然不是真的想自杀,对于秦落的武功,她是有把握的。“就算我想和你一起走,此刻我们也没有办法出入啊。”秦落赶紧拦住好儿,终于说了句长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