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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楚歌四面

江山故人梦 绿色莹然 3621 2024-11-12 21:02

  余风轻轻一笑,让秦好儿不必自怨自艾。随即徒手折了一支弩箭,由于用力过猛牵动了伤口,鲜血自腹部缓缓流淌而出,即便如此,仍然紧紧的抓住秦好儿的手,想要尽力护住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美丽善良女子的周全。秦好儿一只手死死地拽着余风,就像是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另一只手颤抖着扯下一块衣布,捂住余风的腹部,不一会,衣布就被鲜血湿透,秦好儿白皙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水,那血是炙热的,是滚烫的,就像是眼前这个男子的胸怀气魄一般。余风双眼弯如上弦月,笑容里带着感激,歉意,疲惫。“杀了他。”秦宰相对着秦落一声令下,秦落看着身形渐渐摇曳的余风,又看了看吓得花容失色躲到余风身后的秦好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杀了余风!”秦宰相再次喝到。大声的喝喊令他的脸上青筋暴起。“哥哥。”秦好儿泪眼婆娑,声音颤抖的喊道。从小到大,秦落最受不了的就是秦好儿哭,每每秦好儿一哭,秦落就有种山河破碎,世界崩塌的感觉。“妹妹。”秦落大喊一声,不再多想,手持长剑,护在了妹妹的身前,不多时,手臂,大腿已多处中箭,鲜血汩汩流淌,地砖上瞬间被染出了朵朵地狱血莲,秦宰相冷眼暼了暼义子,相比于秦落,余风的情况更不乐观,百分之八九十的弓箭,刀叉都是奔着他去的,加上之前伤毒犹存,这个倔强的男子已是强弩之末,勉强在那奋力挣扎,好在秦好儿此时安然无恙,余风心里略微有些宽慰。但是往日里那张安宁平和的俊脸,此时也因杀戮变得渐渐狠戾起来。“相爷,铁骑来了!双方门外正在交火。”传讯的小斯慌里慌张的来报。“余风的亲兵铁骑在回城前都驻扎在了城外的十里坡,是如何得知此事,如何进城的?”秦宰相一头雾水,事已至此,万无转圜余地,手臂狠狠地用尽全力的高高抬起,肃杀的声音直冲霄汉。“砰砰砰”,火药爆炸的声音在相府高墙上接二连三的响起,断壁残垣一瞬间纷纷落入院内,弓弩手也如下水的饺子,接二连三的跌落院内,没了高处弩箭的牵制,余风顿时觉得压力缓解了不少。

  当张吉带着一众虎丘壮汉跳落院中时,王府最精锐的铁骑也已经七零八散的冲入相府。两处人马相汇,如鱼得水,余风精神随之一震,一声响亮的呼哨过后,追星四蹄扬起踏月奔来,余风摇摇晃晃的勉强翻身上马,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反手拉起秦好儿,一骑绝尘而去,剩余铁骑都是和余风一起征战沙场的将士,不用小王爷多言,纷纷默契十足的呈扇形围在余风身后,保护着小王爷。铁骑们一边疾驰,一边向追出的相府兵卒放箭。不多会,就远离了相府,进入到旁边的胡同。当秦好儿回头时,再也见不到了白发如雪的秦落,心里不由得一阵莫名其妙的酸楚,半年来,她一直装聋作哑,默不作声的计划着如何才能走出宰相府,找回自由身,可是当真的离开这里的时候,却突然间发现丢下的东西或许失去了就不再。大余的沣城建筑非常有特色,整体建筑呈寰宇之势,皇宫在中,大臣府邸在皇城四周,然后才是百姓们的民居。皇二叔的长孙余穆的府邸此时灯火通明,太监总管火青对着余穆低头耳语。“太后是这样说的?”余穆不可置信的再次问道。火青点了点头,“小王爷,是否遵守太后懿旨,你自行决定吧。”说罢火青领着两名太监急三火四的回了皇宫。“叔叔这是要到哪里去?”余穆带着五十名府兵站在府门前,把府门前的小巷堵得严严实实,府兵们都拿着明晃晃的弯刀严阵以待。“穆儿,数年不见,你终于长大成人了。”余风看着眼前的清秀少年郎,眼眸里波光涟漪,心里感慨万千,父皇子嗣众多,但是十年前的腥风血雨过后,仅剩的后代血脉也就是这个沧海遗珠了。闻言,余穆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想起幼儿时余风叔叔经常来家里,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拳脚功夫,教他兵马计谋,让他在腥风血雨后的彷徨无助中渐渐感受到血脉温情,那时叔叔与他此时年纪相仿,但是在余穆眼里,叔叔不仅是叔叔,更是兄长,不,应该是更像是父亲。光阴静默流淌,那时的白衣少年变成了彼时的杀伐王爷。“王爷,相府追兵要到了。”断后的铁骑急忙来报,余风看了看余穆,高高的举起右手,“怎么,叔叔是要与穆儿一战吗?”余穆声音颤抖着问道,不知道心里是害怕,还是兴奋,亦或是委屈?“穆儿,只要你不与叔叔也敌,叔叔永远都是穆儿的叔叔。”余风的声音既嘶哑又颤抖。“掉头,迎上去。”余风下令。“王爷,相府人多势众。”铁骑不可置信的回禀。王爷在战场上素来审时度势,杀伐果敢,今日明显可以冲杀过去,怎么还要掉头呢?铁骑不解。“叔叔。”余穆扑通一声跪拜在地,“今日过后,世上再无叔侄之情。”两行清澈的泪水滑落余穆清秀的面颊。余穆起身,背对着余风,轻轻的无力的挥了挥手,这一挥手,既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府兵皆向两旁退去,这一挥手又是与余风的告别,从此一别两宽,各自珍重。“小王爷,你这是何意?”秦宰相与府兵被余穆的府兵团团围住,眼见着余风一伙人在前方一骑绝尘而去。“王爷,果然决策英明,余穆府兵并非五十人,而是三百人。”铁骑不由得心里赞叹王爷刚才下达折回的命令是多么的英明,若不折回,与余穆相战,只怕这些人万万没有活路。余风微微一笑,笑声里带着满怀的忧伤与情思:“穆儿长大了,不仅懂得了兵马谋略,更懂得了人心向背。不再是那个需要叔叔保护的孩童了。”“王爷,你将来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谋士对着余穆说道:“放了余风,等于放虎归山。”余穆清秀的脸望着窗外的月色,想起了那句千古名诗“少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心里有着淡淡的神伤。“叔叔,今日我放了你,是为了与往事告别,但是也拖延了你的时间,别人能不能放了你,或者你能不能走出沣城,那就是你自己的造化了,莫怪侄儿冷血,身在皇家,心不由己。”

  沣城的城墙既高又厚,灰色的墙砖在月色下清晰可见,皇后神情肃穆,步履威严的站在城墙之上,用她那绝美的姿容俯视着众人。守城校尉杜一涛正指挥着兵士加固城防,处理王府铁骑突袭城门时的战场,有几名伤重的铁骑被高高的吊挂在城门之上,开疆拓土的战士之血,就这样血染着大余王朝内部的风霜。皇后挥手示意,太监干哑的声音想起:“传太后懿旨,小王爷余风相府失德,对秦好儿图谋不轨,被相爷发现后,拒不受审,窜谋铁骑夜袭沣城,寓意叛逆皇权,凡我大余士兵,子民,见者擒之,如若反抗,杀无赦!”皇后扬起高贵的头,目光俯视着余风,眼里尽是炙热的怨愤,那愤恨是因为余风的存在阻碍了皇后李氏家族的千秋大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月贵妃嫣然一笑,用看穿一切的目光望向城墙上那衣着华贵的女子。余风出相府后,又被余穆拦截,知道有人势必要置他于死地,担心母亲受累,故又回府接上月贵妃,才来的城门,也正因为如此一来一回耽搁了太长时间,才让皇后有时间赶来布置一切。“月贵妃,来得真是时候,倒省得本宫多跑一趟。”“今日在场者,皆是叛臣贼子,全部拿下。”皇后的声音高亢,颤抖。“皇后别急,你看看这是什么?”月贵妃伸出纤细的双手,拿出一件五彩信号烟筒。皇后脸色大变,随即愤恨更盛,她没有想到先皇居然把调动皇家暗卫的唯一信物交给了这个异国和亲的公主。“杀,今夜前尘旧事一并算除。”皇后的贝齿在嘴里咬的隐隐作响。

  绚烂的烟花升入夜空,冰冷的弓箭如流星般滑落,刀枪撞击之声铮铮轰鸣,震得人耳朵里嗡嗡直响,秦好儿的心不由得跟着兵器之声共鸣,她也分不清楚颤抖是因为这一夜以来的惊心动魄,还是因为兴奋?余风手持长矛,与秦好儿一起骑在追星之上,带领着仅剩的十多名铁骑,于城门边奋力拼杀,大家此时都是满眼血色,目眦欲裂,任谁看到自己多年的战友兄弟被吊挂在城门受辱,还能无动于衷?皇后见铁骑英勇顽强,偷偷的冲着守城校尉杜一涛使了个眼色,杜一涛心领神会,趁着余风分身乏术之际,迂回到铁骑身后擒住了月贵妃,火光扑朔,刀剑弃于一地,“母亲”,余风翻身下马,窜上城墙的楼梯,双掌挥舞,狠戾的斩杀了两名兵卒,皇后大笑道:“都说小王爷余风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谁知竟会有这般狗急跳墙的时候。”说罢,手腕一翻,明晃晃的匕首划破月贵妃白皙的脖颈,血一滴一滴的渗出来,都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像生命在流逝一般。余风不敢再向前,月贵妃牙关紧咬,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呻吟,眼眸含笑的叫着:“风儿”,她温柔的唤着儿子的名字,秦好儿心里突然觉得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看此情景月贵妃为了儿子的安危打算要以死明志。“皇后,大余王朝不止有小王爷余风,先帝之子叛臣皇三叔虽已去,但大皇叔之孙余穆今已成年,李氏家族可不能为他人无端去做嫁衣。”“你就是那个宰相府里的疯丫头”,皇后语意颇有愤恨嘲讽之意。“信口雌黄些什么?”皇后一甩长长的衣袖,冷冷的说。“我是否胡说八道,皇后心知肚明。但今日之事后,坊间必会传言皇后和家父之间的隐私。”秦好儿素知宰相和皇后一直以来,未有交集,但今夜二人如此沆瀣一气,如此戮力同心,就猜测两人前尘一定有所羁绊,故此出言讥讽让皇后难堪心里松懈。“胡说八道些什么?”皇后的语调由愤恨嘲讽变成了滔天怒火。杜一涛心里不由得大吃一惊,众臣均知帝后不和,难道原因竟和宰相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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