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拥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会对个人的未来与命运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是能够更容易获得修行资源,是能够拓展更广的人脉,是能够更轻易赢得他人的羡慕,还是遇到困难时能寻得更优越的解决途径……
又或者,仅仅是能够与家人团聚?
全身经脉因难以言说的理由受损,父亲失踪生死不明,母亲又因某种条约而无法与他相见,只能随一位老伯在荒郊野岭中隐姓埋名,艰难求生,从此改随母姓。
即便沦落至此,他仍被某些血脉相连之人为绝后患地监视着,数十双眼睛如影随形。
换作旁人,如此境遇几乎已无翻盘的可能。
只能说命运弄人。
而当一位来自世界之外,游历大陆的存在偶然经过,并以双眼亲自观察这个世界时,
这份机遇,被那位老伯牢牢抓住。
那位年纪极轻,甚至存活时日还可能不如一个孩子长的异常存在,就这样稀里糊涂,心血来潮地收下了这个孩子为徒。
一切,从此开始转变。
在珍贵药剂的滋养与一位尊者的亲自介入下,全身经脉得以修复,潜力被初步激发;通过专门测试成功考入学院。
收获还不止于此,联盟高层介入,在那鲜为人知的幕后与那方势力展开激烈谈判!
首轮谈判结束,对方确实收敛许多,但并未完全罢手。内部的激进派不惜将事情做绝,只为一了百了。
其出格行为,甚至趁这个孩子就读于十大学院之一的分院,参与比赛期间在幕后布局:
可以留他一命,但必须彻底废掉他。
至于他那师父?对方目前还不将其放在眼里,若不是碍于联盟的情面,让这位师父出个意外也不成问题。
毕竟当时这位师父所展现出的能力,仅是操控水流与部分影系技能,可以说完全没有危险性,完全可以当成路边一个尘埃,随手灭之。
但这一次,命运又一次站在了男孩这边。
那位师傅很巧合的就在这附近不远处!凭借赠予徒弟的项链作为联结,感应到弟子有难,远程施加防护的同时直闯学院大门!
既然对方执意做绝,联盟原本希望和谈的态度也随之转变。在各方施压之下一切终于顺利推进。
母亲回到了他身边,父亲都传来了仍活着的消息。出于利益交换,这个小小的家庭与那庞大家族达成了多项协议。
讲真的,那个家族做了明智的选择!但凡是再多拖几年,他们要面对的,将是那位来自世界之外的师父提着概念与因果的力量与他们好好谈一谈。
尽管与这位徒弟相处时间并不长,但这终究是师徒之缘,甚至可以说是接近于家人的存在,这也是这位外来者在这个世界所产生的重要羁绊之一。
出于对这位唐突认下的徒弟的关心,他大致了解过其家事。但身为外人,终究不便直接出手。
而且既然是他母亲出面进行的谈判,只是略微了解了一下谈判条件!对于那结果还算是比较认可的,于是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事情交给联盟处理就好。
自从本次事件之后,运气守恒定律在他的身上应验,吃了那么多苦,历经那么多困难的男孩,终于踏上了一条顺遂的康庄大道。
先是被破格从分院录取至本院,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实战不断激发自身潜力,从最初那个经脉尽废的男孩,一步步提升:刚入学时仅是炼体境,之后突破至启命境,十七岁时已半步入界,而至如今的20年,他顺利迈入同仙境,而且还在飞速提升。
已从默默无闻,逐渐变得小有名气。
不仅在学业与修行上,家庭方面同样是迎来转机,好消息是父亲归来,坏消息是修为尽毁,但人还活着已是万幸。
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就算他不问,就算父母不说,彼此心知肚明的心照不宣。
无论如何,一切正在向好而行。
对了,还没有说过这位已年近18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他叫宇幽思恒
不,不对,现在已经恢复原姓叫:修思恒
联盟九大家族之一,修家的修
如今的他就就读于大陆十大学院之一,大陆第一的特级总学院!由于情况特殊,他的父母都获得了陪同许可。当其他学子因家远难归,只能等到暑假或年假才能回家一趟时,而这位修思恒学子,下课就可以回家!
毕竟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学院分配给他的宿舍,人家都没去过几次。
好消息:家人都在身边
坏消息:他深切体会到了一句话,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在日常相处中,他时常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完全能理解。原本恩爱的父母因变故被迫分离,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无论怎样相处都嫌不够。
所以他很懂事,吃完饭就主动出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父母,自己则将时间用在正事上,比如学习与修行。
父母不在身边时,将他抚养成长大的柳伯,如今已经退休,正安享晚年。由于他隐居于山林,通讯信号很弱,他们大多只能靠书信联系。
知道柳伯一切安好,修思恒就放心了。柳伯是看着他母亲长大,又亲手带大他的人,即便没有血缘也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
除了这些最亲近的人之外,还因为作为师父所收的第一位弟子,他以大师兄之名,面对着另外十一位师弟师妹。
虽然相隔各方,但他们借师父生日,秘境历练和年假团聚的机会彼此相识,建了个群,平日里也保持联系。
说到去年的秘境历练,就不得不提一个让他十分头疼的女生:
女帝功法的继承者,齐巧芯。
修家祖上的修帝,与这位女帝之间有一段极复杂的渊源。早期,他们曾是同盟与战友,共同对抗古帝统治;后期却因立场不同,最终成为互不相容的敌人。那场决别之战,更是导致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陨落。
自此之后,修家族人与女帝继承者之间就谁的功法更强争论不休,世代对抗,这甚至已成为修家血脉内部一种共同的荣耀。
只不过,这份荣耀在这个时代被彻底击碎。
齐巧芯连战连胜,几乎将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修家年轻一代全部击败。
那时还未恢复本名的修思恒也在秘境中与她交手,结果惨败,用毫无还手之力来形容也不为过。
其实这情有可原。当时的他已久未修炼家族功法,而因血脉中的那份骄傲,他坚持必须用修家传承的武学应战,因此惨败并不意外。
若只是如此,这位流淌着修家血脉的,非核心阶层的子嗣本不会与那位不可一世的女帝继承者再有更多交集。
转折点来自两个原因:
次要原因:在秘境中偶然出手帮了她一次,动用的是从母亲那一脉继承的力量,一击便击碎了她难以应对的守卫机关。
齐巧芯因此认为,对方之前与她交手时有所保留,坚持要他拿出全力再战一次。
当时的思恒已经解释过:“按规则,我就该用本族功法与你较量。额外的力量,不该计入考量。”
齐巧芯却反问:“什么时候有这条规则?规则只有一条:不准用卑劣手段,必须拼尽全力。”
思恒疑惑:“可历来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得到的答复:“那是因为你们修家除了自家传承那一套,还练过别的吗?就算老旧过时了也只在原基础上修修改改,从没有彻底改变的决心。就这样固步自封下去,反正我们早已将你们的功法研究透彻,不管怎么改我们都有应对之法。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们只会越来越不是对手。”
这话虽刺耳,却是事实。
并非修家功法不行,而是如今已无人能将其练至极致。更因内部持续内斗,历代教学都或多或少有所保留。东藏西藏之下,连教学用的版本都几乎成了残本。
当然,这套功法本身极强。曾有几位天赋异禀之人,凭不同残本加上自身感悟与修补,就足以以此证道,成就尊者之位。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终究是极少数。
大多数人,只能练个半知不解。
凭这样的残本,又如何与别人争锋?
更现实的是,即便现在幡然醒悟,已经有些为时已晚。
内斗耗去了太多精力,修家早已成为依附在这面旗帜下的其他家族眼中的笑柄。
若不是还靠着修帝昔日的威名,以及从古家分立出来的众多家族之间那一点微薄的共识。这面旗恐怕早已被换下。
毕竟有能力的家族不少,虽说彼此未必完全信服,但轮流坐庄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那位师父。
师父在秘境中继承了一份传承,使得所有参与试炼的学子都获得了进入内层接受考验的机会。作为师父的弟子,更是受到了格外优待,不仅有更多进入机会,也成了所有考验率先锁定的目标,危险往往最先朝他们涌来。
那时,齐巧芯的进入次数已经用尽。修思恒一时好胜心起,将自己剩余的机会分了一半给她,邀她一同继续试炼。
正是在这段共同历练的过程中,他们逐渐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试炼结束两人甚至互加了好友。
他们的聊天界面里几乎没什么日常对话,基本上都是齐巧芯单方面发来消息,询问他是否参加了某个赛事,要不要再好好较量一场。
面对这位女帝继承者接二连三的挑衅,即便实力差距悬殊,身为流淌修家血脉的他又怎能退缩?
每次都认真回应,仔细推敲赛事安排,甚至与她定下了明确的对战目标。
虽说两人实力差距依旧巨大,自秘境归来,修思恒心中却多了一份底气。
首先,那些与师父达成契约的大前辈们,尤其是顾前辈亲自指点了他。不仅帮他进一步改良了当前修炼的功法,还为他挑选了好几套极其适合他现阶段修行的能力,就连他的剑意持续时长也获得了显著提升。
其次,母亲将她那一脉的进阶功法进一步传授给了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刻苦磨练,已能以更小的消耗,发挥出与以往相当的威力。
而更重要的,是秘境中师父的那一句话,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
“重走一遍来时路!不能一味的模仿复刻,要从本源上知晓,为何要这么走?希望能够从中走出自己见解的道。”
这句话所指的并非他个人,而是他从小修习的这套家族功法。过去,他只知这套功法强大,便跟着学了下去却从未深思它因何而强。
每一门功法都有它的起点,经由不断延伸与完善,才最终屹立于万众功法之林。
但并非每一门功法都适合每一个人,每个人的先天条件就各有不同:元素属性,力量根基,骨骼气血,皆存在差异。因此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必是贴合自身状况而生。
这句话如同一声钟鸣,令他豁然开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着从头走一遍这条路?一步一印地练,一招一式地悟,看看到底怎样的运用才最适合自己?甚至尝试理解开创者最初的所思所想。
修思恒并不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人。但他作为被修家内部纷争祸害出来的一代,对所谓家族荣耀本就缺乏盲从。别人固守流传下来便是最好的陈旧观念,他却认为:
不妨试着改一改。
于是在不断尝试与年假期间来自前辈们的指点下,已初步摸索出一些属于自己的心得。
即便有了这些多方面的提升,两人之间仍横亘着巨大的境界差距:一个是同仙境初期,另一个却已是战恒中期,中间还隔着一整个久极境。
不是说越级挑战绝无可能。境界终究只是一个衡量标准,并不代表全部实力。在这片广袤大陆上越级胜敌者并不少见。
只是这一战,若说赢面不是完全没有,但基本上聊胜于无。
即便如此,修思恒依然选择坦然面对。不为别的,只为血脉中那份不容玷污的骄傲。他绝不能对女帝的继承者后退半步。哪怕注定失败也要让她记住,修家之人绝不会轻易气馁与妥协。
随着比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思恒几乎整天都泡在训练场里,每时每刻都在挥剑。他对自己要求极为严苛,直到意识快要消散之前,仍强撑着站在原地,一剑又一剑地重复着。
普通的铁剑无法承载他日益增长的力量。在这日积月累的高强度修炼中已经折断了三把,而这还只是不到一年内的损耗。
若非时间所迫,他想再这样继续练下去,肯定能更进一步。但转念一想,不久之后的那一战,不正是检验这段时间修行成果的最佳机会吗?
感到兴奋,这是难得的挑战;
感到胆怯,因深知彼此实力的悬殊;
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像血脉在无声地呼唤这场对决,他所习得的一切,那缕日益凝实的剑意,甚至这具身体本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本能,也是一种呐喊。
仔细分析对方功法的战术风格,优势在于灵巧多变,高速转换的机动性,以及独特的卸力技巧令大多数物理攻击难以近身。若是一旦被那股特殊的气流吸力牵制,更是难以脱身。
截至目前,修思恒能想到的唯一取胜策略,就是利用信息差:
前期故意释放蓄力时间较长的虚假情报,最后伺机而动,出其不意。
当深夜十二点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学院,他知道是时候停下来了。该做的都已做好,该准备的也已备齐,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好状态,而不是在上场之前就把自己练垮。
放下手中的剑,将还剩半杯的特调能量饮料一饮而尽,随即冲了个凉水澡,让全身紧绷的肌肉逐渐冷静下来。
披着毛巾回到休息室,从衣柜里拿出背包,取出平板,查看是否有需要注意的消息。
除了社团和参赛队的群聊之外,他最关注的还是与师弟师妹们那个热闹的群:
超越一燕的鹿:不是吧!三师哥,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九燎: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而且就算他们问我,我也对师傅不是很了解
将军荣:我觉得没你说得那么夸张,是你自己太紧张了吧
湖涂不糊涂:我这边没有去亲身参加过的,最多就是在报道上看过,谁也没有想到,报道上名人的徒弟就在身边
雾中燕:你还骄傲上了,小师弟,我们这么多优秀的师哥师姐,你得好好努力,争取将来升学到我们这来
湖涂不糊涂:够呛
将军荣:别这么不自信嘛。虽说你起点比我们差一些,但只要肯努力,师父肯定能把你带上来
湖涂不糊涂:我还是不想去麻烦他老人家
超越一燕的鹿:师傅不老呀
最初的话题,是从秘境归来后引起的:因为师父在其中的表现,他们这些做徒弟的也被周围人频频问起。而现在,大家正督促着第十二师弟湖涂努力学习,不求能直接进入十大学院系列,争取先考入百强学院。
尽管有时差,此时绝大多数地区都已入夜,群里依旧热闹。修思恒看着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加入对话:
修思恒:小师弟这才刚入学一年吧!那就没什么好催的,让人家慢慢来
将军荣:晚上好
修思恒:晚上好
湖涂不糊涂:还是大师哥体谅我
健健康康:路过
湖涂不糊涂:永健,你是不是一直在窥屏,就故意不吭声是吧
健健康康:刚才那几个话题我不合适插嘴
雾中燕:看来今晚又是个难眠之夜
湖涂不糊涂:我看你就是故意让我吸引火力
超越一燕的鹿:明天还要上课,反正该睡觉还是睡觉
九燎:大师哥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雾中燕:谁像你一样还能赖床
将军荣:该休息休息,在场的各位,包括我以内现在还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健健康康:话不能这么说,人有选择的权利
超越一燕的鹿:你是没赖过床似的
雾中燕:次数肯定不到你的零头
湖涂不糊涂:永健,我已经能想象你一边看信息一边偷笑的样子
看着群聊里七嘴八舌,真的是各说各的,他这位大师兄忍不住笑了笑。这种氛围就好像大家没有私聊似的,什么都往群里发,但真的很热闹。他就这样陪着大家聊了许久……
时间悄然流逝,等到比赛出发的那天。
天还没亮,思恒背起塞满父母浓浓爱意的旅行背包。父母仍不放心,从昨夜帮他收拾行李开始就一直叮嘱到现在。
母亲独青宇幽继续关切着:“真的不需要我们跟着一起去吗?”
“真不用,我都18岁了。”
“那你在外一定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给领队的导师找麻烦。”
“知道,我不是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嘛!”
父亲修玉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较为温和却郑重,同时还透露着一丝会完全恢复的虚弱:
“孩子,不是爸打击你,外面的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更广阔。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赛事,就算成绩不理想也没关系,未来的路还长,就当是一次宝贵的经历。”
“放心吧爸,我虽然不一定能取得多好的成绩,但也不至于垫底吧!要相信你儿子。”
“行,相信我儿子。”
看到其他队员正陆续登上那座如同飞行绿洲般的代步工具,背好行李说道:
“不说了,爸妈,我该走了!还要去找房间放行李呢!”
“好,去吧!”
走进交通工具内部,他按房间号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一侧视野很好,透过窗还能望见父母,他们依然牵着手,就是生怕对方再次离开。
窗户打不开,他没法挥手告别。
却见母亲朝他的方向指来,父亲也随之望过来笑着挥手。修思恒在窗内用力挥手回应,直到代步工具升入云层,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他走到那只快与人等高的背包前,抽出挂在侧边的长剑。
剑缓缓出鞘,寒光流转,映出他平静而坚定的面容。
修帝以剑闻名,因此每一个流淌修家血脉的子嗣,从学会走路起就要选择一柄能与自己共同成长的宝剑。
当年逃离家族时,这柄剑被留在了那里。
如今,再次握在自己手中!
说实话,他并不愿再为修家而战,这柄剑,只会出现在与齐巧芯对决的赛场上。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赢不了,只希望不要输得太难看。若能坚持五十个回合便已心满意足。
他很紧张。
同时,也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