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飞了一夜,甚至飞出了国境的范围!来到了联盟所治理的地界,来到这里,在心理的作用下,都觉得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带着陌生的草木气息和隐约的自由味道。
只是落地之后,身穿铠甲的那位却立刻直接背过身去!只因为在之前的飞行过程中,为了更好的隐藏信息,那位宫主殿下将她那身华贵繁复的外衣都已丢弃,如今只着一身简便的贴身衣物。
“喂,有什么好害羞的?”
铠甲里只传来沉闷而急促的一句:“这样不好!”
“这才算什么呀?那你也太放不开了!”宫主想到好玩的,换成一副调戏的口吻,凑近了几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不光人是个铁疙瘩,思想也是个铁疙瘩呢!超乎我的意料啊,哎,按我所知你们肯定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吧!理论上来说都应该习惯了吧!你是什么情况?”
“理论跟实践还是有区别的!”
“哈哈,原来如此!”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带着略微遗憾的口吻:“原本还想多逗逗你的,现在时间紧迫,而且现在还没被抓回去,当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次的自由。”
“可是,你这样也不好,”顿了顿,努力让声音恢复平静:“往人群里去吧!”
“当然了,所以,给你。”尊重了对方的意见,就在后面戳了戳他坚硬的背甲,让他伸出手来。
铠甲里的人感到掌心一沉,低头看去,是一个小巧却鼓鼓的钱包:“原来您带钱出来了呀!”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松了口气。
“拜托,不带钱我怎么活?纯打猎吗?虽然野外生活也是一番滋味,但是有钱去市集上玩,那肯定是更好一些,”略微催促道:“快去给我买套衣服!不要那么显眼也不要那么单调”
“是!”
身穿铠甲的那位刚要离开!
“等一下,你不会想要穿成这样去吧!”
铠甲里那人告诉对方:“等快到集市的时候我肯定要换下盔甲的,只是按照规则不能让你看到我们的真容,所以与你相处的时候,我还得穿回这身。”
“那么接下来呢,待会你不守在我身边吗?你不觉得一个女生后面跟着一个穿铠甲的,这样你不被注意,谁被注意?”
“没有问题,我有能力伪装自己,让他们注意不到我盔甲的特殊样子!”
“行吧!那你多注意一点吧!”
没过太久,对方带着买好的衣物返回。宫主迅速换好,那是一套该地区正值潮流的少女便服,棉麻材质,舒适而不起眼,只是穿在她身上,还是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等换好衣服之后,那位宫主殿下对于只买回来一套衣服这件事,宫主显然并不是很满意:“我们现在可是要随时隐藏身份,一套怎么够?得准备一些能融入不同场景,有职业感的衣服才行!”
“比如说渔夫的,要那种耐磨,带着点海水和风霜气息的;冒险家的实用,干练,我觉得最好多几个口袋;旅行日记作者的看起来得有点书卷气,但又便于长途跋涉;再比如说就是最普通的修行者套装朴素低调,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只有一套!懂?”
将详细的要求告诉给对方后,望着他再次离开的背影,宫主靠坐在树根下,心里同时点期待他会买回怎样的衣服。甚至有点好奇,这个铁疙瘩的审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对方再次归来时,他手里竟提着好几个不同的购物袋!看来这还不是去一家买的。宫主有些惊讶:
“你还知道不能光在一家买呀!挺机灵嘛。”
“因为没有单独一家店有所有适合你的款式。”
“款式?什么意思?是指码号不对的意思吗?”
“不是,就是款式。”
“不是码号,就是款式本身,不太合适。”声音透过盔甲,显得有些闷,似乎不太想深入解释。
不明白对方具体所指,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袋子。等亲自上手换上第一套后,她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冒险家外套,恰到好处地收紧了腰线,材质硬挺却又不失灵活,细节处透着粗犷的风霜感,却奇妙地与她纤细的身形和略带贵气的气质形成了迷人的反差。
她借着用能力幻化出的镜子打量着此时自己的装束,赞叹:“这套衣服的设计风格很合身啊!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眼光?”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促狭地凑近盔甲,试图从面罩的缝隙里看出点什么:
“是不是有对象?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懂挑选呢?”
“我只是认为这些比较合适。”
守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这下宫主可来了兴趣。干脆把几个袋子里的衣服都试了一遍,从渔夫的防水围裙,日记作者的文艺罩衫到修行者的素色长袍,每一套都意外地贴合她的气质,并在低调中隐约凸显出她的优点。
她转过身,盯着那副盔甲:“那你说说,这些衣服都是怎么个合适法?”
盔甲里的那位沉默了片刻,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一件件认真地点评起来,声音平稳却头头是道:
“那件冒险家外套,肩部线条硬朗,能提升您的气场,收腰设计则不至于掩盖您的身形;渔夫的装束,材质粗糙,但与您细腻的肌肤对比,反而能形成一种伪装下的反差,让人不易联想您的真实身份;日记作者的罩衫,颜色温和,书卷气浓,能中和您有时过于锐利的气质,便于融入市集或书馆;修行者长袍最为宽大朴素,能最大程度地隐藏您的特征,但面料垂坠感很好,行动时也不会显得臃肿……”
他从身形契合度,气质融合度,甚至日常行动的便利性和观赏效果,冷静地分析了一遍,逻辑清晰,考虑周全,简直像一份严谨的任务报告。
宫主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喃喃道:“你们的训练手册,还教这个?”
“不教,这只是基于观察和任务需求的判断。”
宫主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由衷的赞赏:“没想到你心思如此细腻,考虑得比我自己还周全。”
这番实用又体贴的举动,让宫主对他的好感度不禁有所提高。她心思微动,觉得这样一个既忠诚又有能力的守卫,确实值得好好培养。
既可以借此拉拢其背后世代效忠王室的守卫家族,更能在身边培养起一个真正可靠的心腹亲信。
“走吧!”她将新换上的冒险家外套的衣领立起,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率先迈开步子,迫不及待地走出藏身的森林,踏入联盟边境熙攘的人群与喧闹的市集声中……
虽然说穿的像个冒险家,可是,这位宫主倒像个突然成了暴发户,还是那种不认识市井名牌,只对那些新奇有趣的寻常小物两眼放光!
只是她并非不认识这些牌子,纯粹是因为根本不需要,毕竟平时在王宫里用的物品,哪一件不是比这些市面上的名牌还要高端精致许多。
况且这些溢价不小,带出来的资金有限,倒不如把钱花在那些更新奇,更好玩的体验上。
她咬下一口刚买的,串在细棍上的雪糕,冰凉爽口还能拉出细丝,口感糯糯的,细腻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边吃边走在这人来人往的喧闹街上,含混不清地问:
“话说你这个伪装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是视觉欺骗呢?还是某种认知干扰,只是针对外人,非我可见?”
宫主还是好奇。在她眼中,旁边这位现在还是一副身穿重甲的笨重样子,可街上其他人却似乎完全没觉得异常,该挤就挤,该走就走,连瞥都懒得瞥一眼。
应该就如他之前所说,在旁人看来,他根本就没穿铠甲。
铠甲里传来平静的解释:“是一种幻视术。原理上来说,是让铠甲本身呈现出我常服的样貌,然后再将这盔甲的整体轮廓等比缩放到与我本人身形一致的大小。”
宫主追着问:“这样不会很麻烦吗?既要维持幻形,又要调整比例,为什么不能直接褪去铠甲,然后只对我一个人施展能力,让我以为你还穿着铠甲的样子?这样对你的灵力消耗会不会更小一些?”
听上去像是在体贴下属,关心他的消耗,实际上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无非还是想找机会窥探铠甲下的真容!
“不行。首先,作为您的守卫,我们绝不能对自己的守护对象施展任何形式的能力。其次,我能猜到您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以我的幻术能力,是直接对您施术,以您的实力是很容易察觉并破解的。”
“被看穿了!”宫主笑嘻嘻地又是一口将手中剩下的雪糕吃完。她刚稍稍抬手,那位就将她手中的木签子取走又及时递上一根新的,满足地再咬一口。
这种寻常街边廉价,没什么营养的零食,在宫里是绝不被允许入口的。
她心里嘀咕:王族不过是个头衔!不就是出身不同嘛,本质上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再说,父王以前也没少吃啊!听他说,爷爷还在位的时候,甚至还会偷偷带乔装的他溜出宫吃路边摊呢!
像这种陈旧的王族规则,早就应该废除!
只是因为历代先祖掌权之后,身不由己的只能是继续遵守,有权力的直接无视,懒得遵守。
她甚至猜测,这规矩能流传下来,说不定也还有点家长不想让小辈过得太舒服的原因!自己当年吃过的苦,总想让孩子也亲身体验一下。
当然,以上这些都只是这位宫主殿下不负责任的瞎猜。真等她未来坐上那个位置会怎么想,怎么做?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这样四处闲逛观察,朝着人流相对较少的道路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偏远的胡同,这位宫主的目光被一个灯火辉煌,招牌闪烁的场馆吸引:
公益博彩
简单来说,就是那种赌场。
这种行业理论上来说容易让人倾家荡产,可不得不承认确实蕴藏着暴利!缺资金,就从这些赌徒身上刮取,就算只收取个百分之一的经手费,积少成多也极为可观。
而且即便是采取各种手段,比如说根据个人资产情况,限制每个人每个季度的进出金额,也总有人会钻空子,找人代为进场。
小赌伤情,大赌伤身,陷入疯狂的赌徒不值得怜悯。
所以这种东西不被倡导,同样不完全抵制,毕竟对于大多数的国家来说,需要资金;作为统治者来说需要维护统治,又不好收取太高的税收,甚至还要给国民提供福利。
所以说就连宫主所在的玉鸣国,同样有官办的赌场,只是那个经手费最高接近十分之一,就算这样依旧是生意火爆。
看着这个赌场,那位宫主停住了脚步,心里实在痒痒的,想上手玩一玩!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些教育官可是明令禁止,严防死守,根本不可能让她靠近这种地方。
还记得第一次逃出家的时候,当时只顾着逃离都没带资金,现在倒是有点本钱。她转头问:“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钱?折合成普通流通纸币。”
她的钱包里,金钞,银钞,纸币都有!折合成最大众的纸币面额更好理解!
“325万7455。”
“还有这么多,我之前花了多少?”
“2万7045!”
看着眼前那个炫目的赌场招牌,她真的是越来越好心动,清楚的知道这地方基本是十赌九输,甚至十赌十输,本质上跟白送钱没有区别。她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如果说,我想当一回赌徒,你会怎么看?”
“您的钱,您随意。”守卫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赞成或反对。
对于这样放任的言语,那位宫主却评价道:“我可不想做一个昏君,庸君!我不指望你做一个死谏的贤臣,不希望你成为那种只会阿谀奉承之辈。甚至,我还希望你能成为我靠谱的帮手,在我头脑发热时拉我一把。”
“可这应该不是您从国库里动用的吧?”
“是我自己挣的!”
作为一国未来的储君,日常生活用度自然由国家承担,除此之外,她并未与国民完全隔绝。按规定,王储需经常巡视国土,积极与民众互动,参与到各种演讲,庆典与活动开幕中。这些公开活动有时会收到一些象征性的报酬或赠礼,积年累月,是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从中获得报酬,于情于理,无可厚非!
守卫闻言便表示:“既然是您自己挣的,那么您便拥有支配这笔钱的权利。如果您需要我在您不理智的时候阻止您的话,我绝对照办。”
“行吧!那我就只用100万。如果说我再问你要的话,你绝对不能再给我。”
“领命!”
想到这里,她兴致勃勃,正准备抬脚进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的守卫出声提醒:“请等一下,我想起一件事情。进入这种场所通常需要查验身份证明,您,现在有合适的证件吗?”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早有准备的笑容,直接从自己的贴身衣物的夹层中拿出一张伪造的身份证明!
看得出来,她可是时刻准备着逃出来,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周全。
就这样,宫主兴致勃勃地步入了那家灯光迷离的赌场,守卫则静立在外面的阴影处等待着。他的目光扫过街道,注意到巡逻的卫队和便衣暗探的数量明显增加了许多,行动间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想必本国已经与周围国家和联盟迅速达成了合作,正在这张开一张大网,全力搜捕着逃跑的宫主殿下!
他微微凝神,强化了听觉,周遭的流言细语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听说是被身边的贴身守卫给蛊惑了,”
“公告上说可能已遭到绑架,正全力搜救,”
“啧啧,真有意思啊!果然多出来走走总会遇到有趣的事情,”
果然,官方给出的说法是工作受到贴身守卫的挑唆而逃离,现在甚至可以被直接认定为已遭到绑架。
没办法,王室的脸面重于一切。若是直说宫主自己任性出逃,实在有损国格。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自己盔甲的前臂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由细微材质光泽变化构成的字迹:
忠于你现在的守护对象。我们这边未被追责,一朝王一朝臣,不批评不反对。但她回来后,你肯定要受罚
这块呈现出字迹的盔甲,是由特殊的多相共生材质打造,彼此间有着感应属性。一块上面的材质粒子随机改变排列,就会在与之配对的另一块上实时呈现对应的变化。
这种隐秘的方式,常用于特殊时期的联系。
他用指尖极轻微地拂过臂甲内侧,操控着局部粒子的排列,在那行字下方,留下了同样细微的两个字作为回应:
收到
他们这一批被选拔出的年轻守卫,都是被精心培养的。他们是国内各大守卫家族押在储君身上的班底,是未来的王最核心的护卫力量。最好的情况就是能像现在这样,从小陪伴,共同成长,才能与未来的王打下坚实的情感与信任基础。
只是这样做的话,需要两个极其严苛的条件:
首先是与生俱来、并经严格考验的对守护对象的绝对真诚;
其次,便是要有在关键时刻,为了未来之主而违抗现在之王的觉悟。
前面的那些同期者们,大多都已经因为各种原因失败,或是无法通过考验,或是缺乏那份决绝的勇气。
而他已经将自身置之度外,命运早已与里面那位殿下紧密相连。此刻,他只剩下一条道路,唯一的一条道路,那就是守护这位宫主,直至最终。
就这样过去了约半个时辰,那家炫目的赌场大门被猛地推开,那位宫主殿下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她脸颊泛红,呼吸略显急促,全身上下写满了不甘与懊恼,看那气血上涌、咬牙切齿的模样,绝对是输得很惨!
那位殿下冲到守卫面前,第一句话就:“再给我10万。”
“我已接收您之前的命令,拒绝执行此次请求!”
“那我现在命令你!再给我10万。”她拔高了音调,试图用权限压制。
“拒绝执行。您现在处于非理智的状态,之前的命令优先级更高。”
“我现在很明白我在做什么!我很理智,就最后再来10万,一把!就一把,输赢我都认了。”
“有第一次破例,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拒绝执行!”
“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命令!”
“拒绝执行!”
“你,”经过这短暂的激烈争吵,新鲜的空气和守卫的坚决似乎让她发热的头脑冷却了些许。理智逐渐回归,同时她还敏锐地注意到周围街道的氛围不太对劲,几个看似闲逛的人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这里,远处还有一队巡逻兵正在加强盘查。
立刻意识到不能再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待下去:
“走吧!”她的语气冷静下来,那股赌气的不甘被更重要的警觉所取代:“看来我有点低估他们的行动速度了。现在,”她望向城镇之外广阔的荒野:“到了外出打猎的时间了。”
“是!”
无需再多言语,两人迅速融入人流,经过几番精巧的走位与伪装,很快便离开了这个喧嚣热闹的城镇,朝着人迹罕至的密林与山地方向疾行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