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水,火,土,风,电,冰,武,幻,光,影这十二元素属性中,金木水火土风电冰光影十种,都在自然界中存在对应的实体;而武与幻两者,难以在自然界中以纯粹的元素形态呈现。
尽管如此,武与幻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它们为物质世界注入了可能性与坚毅性。
拳拳到肉的战斗风格,虽然在多数战场上并不实用,仍然无法改变拥有大量热爱者与前仆后继的实践者。
因为不论从自身还是观感,都很是畅快!
仅依靠武之力,在未达到巅峰之前,往往容易受制于自身局限,被其他元素的法术攻击压制,难以实现一力破万军的境界。
而法术所具备的延伸性,如控制,治愈,增幅等特殊效果更是武修者难以跨越的障碍。
在法术与体术这两条道路之间,只有傻子和那些固执地只想走一个方向的人才会做单选。最好的方式就是将二者结合:
依法主外,以体修身,攻防一体,全面兼备。
再说,身为修行者,若不淬炼身体,就连最初的炼体与修身两个境界都难以突破。可如果只练身体,到了通灵之后的境界提升又会越来越困难。
当然,武并不仅指单纯的体术。因其延伸与运用,武更包含技的层面:技巧,技术的意思。
而对武的运用,还可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主张技,讲求四两拨千斤,迅攻闪避,体技合一,属于武术中的技巧流;
一派主张力,追求一力降十会,以绝对的力量破万军,是谓力量派。
其实本没什么可争论的,两派各有优劣。只是人心中的胜负欲总想比个高下,总想要更胜一筹。
某个偏远山区的格斗场内,周围的观众正在为擂台上的两位选手呐喊助威。拳与拳,肉与肉的碰撞不断激起人们心中一波又一波的热血。
而这场比赛在多数人眼中,胜负似乎早已失去悬念,因接近九成的人押注在了那位卫冕之王的身上。他已连胜九十七场,正朝百胜纪录发起冲击。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远道而来,擅长腿功的攻擂者。
再次声明:台上的两位选手都并非修行者,只是普通人。
修行者的战斗固然精彩,灵光闪耀,术法万千带来战局瞬息万变;但普通人的意志同样动人,那坚韧不屈,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精神,震撼人心。
就算在这个灵力充沛的时代,只要能与灵力共鸣就能踏入修行之门。
但即便如此,也并非人人都能成为修行者。
在这个有秩序,有管理的世界,即便是普通人也应当拥有一席之地。他们的能力值得肯定,付出也应得到回报。
因此,修行者有修行者的赛场,
非修行者也有非修行者的擂台。
每一个人都可以站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去拼搏,去攀登,去实现人生的价值。
擂台上,汗水与血的气味自始至终混杂在空气中,不曾散去。腿法家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十三步之外的对手身上。
讲真的,还有些不适应现在的身体状况。
对于眼前这位刚刚已经有过几个回合交手的对手,他心中清楚,对方能拿下九十七场连胜,果真是名不虚传!即便自己从未轻敌,对方却始终游刃有余,一直采取收缩防守的姿态,至今仍未真正发力。
他只希望,现在的躯体能够支撑住他接下来的行动!毕竟,比赛叫全力以赴。
虽然说,现在因规则受限,且因为报名身份的原因,尽可能只用腿,但该尽力还是要尽力。
再次发起进攻,一腿直袭对方面门,和之前一样依旧被那树干般粗壮的手臂格挡下来。借势腾空,凌空下劈直取头顶,对方抬膝防守,他在半空中拧身转体,险险卸开这一击,落地瞬间再接一记扫堂腿。
这一腿奏效,对手身形一晃,几乎浮空,本该趁势追击,可对方一记重拳已呼啸而来,只得撤步回防。
就在这个间隙,那位拳击手已重整架势,再度进入守势。那位拳击手不是不想进攻,比赛初期就试过几次,但短短几招就让他明白,这位对手极其擅长卸力化解。战至此时,自己还没能造成一次有效伤害。
可他并不慌乱。根据之前的试探可以得出,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太大,力量的优越就在于,他可以失误很多次,而对方一次都不行。
更何况,他这一身健硕的肌肉就是他防御的最大底气。对手那些不痛不痒的进攻,短时间内根本破不了防。
比赛就这样陷入某种相互试探的节奏,随着几个回合下去,拳击手越来越谨慎。他曾几次打出近乎完美的换拳,那种放在别的赛场早已终结比赛的重击,竟都被对方一一反应,化解。
不对,不对,很是不对。
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人是在隐藏实力。这种反应速度早已超出本能的范畴,也非寻常战士能够做到,反而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修行者。
可赛前的灵力检测和肌肉水平测试都显示,对方确实符合普通人的标准。
而且能够完全压制自身灵力,还能够将自身的肌肉退化到某种程度!那在修行者中都可以说是相当有本领的存在,完全没必要参加这种偏远山区的小赛事。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敢大意,再次主动出击试探。而这一次,他两只手的连续迅猛出拳,竟被对方单凭一条腿的攻速就全部挡下。
不对,真的不对。
如果他的身体素质已接近普通人极限,单臂每分钟数百拳都只是基本操作,即便这样,对方竟然都能这样轻松拦截,那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要么他已超越人体关节的承受极限,要么,他就是修行者。
否则绝无可能。这完全违背常理,违背人体生物学的极限。
可单凭这一点,还不足以断定对方就是修行者伪装。
想到修行者三个字,他心中便涌起一阵复杂的激动。只因自己没有资质,就与那些本该同台竞技的人有了云泥之别。
若能调动灵力,能将灵能运用于自己苦练的体术之中,以他的天赋,特别是对武技的领悟,早该成为名震一方,受人敬仰的天才。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就算赢遍所有武术赛事,就算已达普通人所能触及的极限,他反而更加不甘。只因为缺少那一点天赋,身体强度终生困在修身境高阶,再难突破。
为了能够超越自身,为了曾经的理想,为了能够踏足新的世界。他尝试过各种方法,甚至用数年积蓄换来的灵药浸泡数日,依然无果。
他很清楚的知道修身境是什么概念!在修行者的世界里,那不过是十岁孩童的水平。而他年过三十却还不如一个孩子。
不过,对于他来说值得高兴的是,他的孩子极具天赋。那么小就能操控石块,被周围人公认为将来必成大器。
而且他才七岁,掰手腕就已经能跟他这个从小锻炼的父亲较量一二。
正因如此,作为父亲,他想等孩子考上学院之后,让他走出去,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也许那样,一年只能见一次。
但只要这个承载着他意志与心愿的新生命,能拥有更好的环境,更快的成长,更适合他的战场就已经足够。
所以,需要钱,需要更多的钱!不是仅限于吃穿住行,而是能够兑换更多修行资源的钱。
就是怀着这样的信念,哪怕年近四十,各项体能都远不如巅峰时期!他依然站在这擂台上。
只是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父爱,从来就是这样沉默而伟大。
但有一说一,现在可是在赛场上!就在他因回忆而微微分神的刹那,对手一记凌厉的踢击已正中他的腰间。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
看台上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钱或许不重要,但他们是真心渴望见证一位百胜冠军的诞生。
当拳击手摇晃着再次站起时,观众的呐喊与助威比之前汹涌高涨。
刚定下神就看见对手已跃至半空,一记如同必杀般的飞踢凌空坠下!就目前这个身位,他只需再向旁翻滚几圈就能躲开。
但那样的躲避,无异于践踏自己的荣耀,属于战士的荣耀,属于父亲的荣耀。他没有退缩,而是凝聚全身力量,以一记重拳迎击而上!
当他的拳头硬生生击溃那记飞踢时,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喜悦。眼见对手被轰飞出去,即将坠地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把握机会,急忙挣扎起身想要追击。
奈何对方身法极为灵巧,借着后空翻连连卸力后退,甚至还在翻腾的间隙中踢出数击阻截。
就在对手即将重新站稳的瞬间,这位拳击手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情!他又不是只有上边身体的残疾人,他有腿啊!
看准时机,一记扫堂腿迅猛出击,精准地破坏了对手的平衡。对方应声倒地,趁这个机会他立刻扑上前去,以一种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决的姿势,用双腿锁住对方的行动,一拳又一拳,朝着对方面门重重砸下!
肢体的搏杀,要的就是这种最原始,最震撼的冲击。拳拳到肉,血与汗一同飞溅,这画面点燃了全场,欢呼与呐喊。
不必担心,尽管参赛者都是普通人,观众也大多非修行者,但后备的医疗小组却是由修行者组成的,哪怕出现骨折或重伤也能被迅速救治回来。
即便占据如此明显的优势,拳击手内心却愈发感到惊悚:若换作常人,以他每拳的力道不出十击就足以令对方昏迷。而眼前这位,硬生生承受了近两分钟的猛击才看似失去反抗能力。
随着那位腿法高手尝试反击无果,最终停止了反扑,再无动静,裁判紧急鸣钟宣告比赛结束。医疗小组迅速冲上台查看伤势。
拳击手站起身,接受着胜利的欢呼,可他本人却仍有些恍惚,
这场胜利,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双手,血色很浅。依照以往的经验,这样重击之下对手早该血肉模糊,但对方就好似只伤到了一层表皮。
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
对方绝对是一名修行者。
可既然如此,就更说不通了,如果对方真是修行者,自己根本不可能获胜。既然他来参赛,又怎会将胜利拱手相让?
他想不明白,完全想不通。
周围这般震耳欲聋的喝彩在他那里就像是都静了音,他的目光紧紧的锁定在那具被担架抬下的躯体上。
他只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
接受完嘉奖,他提着果篮来到医务室。医疗人员告诉他,伤者已无大碍,正在病床上休息,再过两三天就能完全恢复。
推开房门,却见那人早已下床,正单脚稳稳立在地上,整个人如飞鸟展翼般横向展开,显然是一种训练单脚平衡的方法。
问题是,对方明明才刚被抬下擂台。
“你,没事了吗?”
“没事。”
“你的身体素质可真好啊!是不是以前也用那些药水浸泡过?”
“应该有吧!很久之前了。”那语气就好似是一位刚刚恢复记忆的人,本应该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此刻却像是在猜测般。
不过,刚刚重伤苏醒,那倒也能够理解。
“哦,怪不得你如此的坚韧。”
“还行!”那位伤员换了个方向,保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只是将脸转向拳击手:“你特地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来探视的吧?”
拳击手环顾四周。虽是单人病房,医护人员刚出去,还是担心隔墙有耳,语气不由得谨慎起来:
“有,等你出院之后再聊。”
“我现在就可以出院!”
那语气,听上去就是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就像这受伤的并非是他本人。
“不行吧!医师不是让你躺几天吗?”
“我要跑,他们能拦得住我吗?”
只是觉得眼前这位整个人都有人问题。拳击手静静注视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直接询问:“我想问你,你真的没有信息作假吗?你我交手时,我感觉你是个修行者。”
“是啊!我就是。”
对方毫不遮掩地承认。拳击手一怔,连忙推门探头确认走廊无人才锁上门走近压低声音:
“为什么?你是什么境界的?为什么要参加我们这种赛事?”
“这个,没有境界。”
这言语,这眼神都是那样的真诚清澈,看不出丝毫的隐瞒与谎言的意思!
因此,这个更加的令人感到奇怪。
“啊?”震惊道:“你在说什么?你刚才那话难不成在逗我玩的吗?没有境界,你又怎么会是修行者呢?”
境界就是衡量修行者的标准,他只要上过学就会明白的基础道理!而眼前这位,就是这样的毫不在意与反常!甚至又爆出更为惊人的一句:
“没有境界,我就不能是修行者吗?”
这话让拳击手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刚才比赛中自己打得太狠,把对方脑子打坏了?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行,”他转身就要开门叫医生,却忽然被一只手搭在肩上。
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种力量,绝对,绝对是修行者才有的力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听那位奇怪的修行者说:“有点事,接下来你什么也别说,跟我去个地方。”
随后,那位隐藏身份前来参加普通人比赛的修行者,以散步为由,在医护人员的坚决反对下,径直的冲出门外。
那位拳击手紧接着跟上,等出了城镇的范围进入树林,原本在地上奔跑的修行者跃上树枝,以林木为支点疾速前行,最终停在一座山峰脚下。
全力奔跑才勉强跟上的拳击手喘着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得到的回答:“你就站在这里,去想一些你不好的回忆,越不好越好,这种痛心疾首的,这种极度不甘心的。”
“为什么?”他完全无法理解。
“拜托了,就当是帮我个忙。”
尽管莫名其妙,但对方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与神态纯粹,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恶意,加上拳击手也实在想知道真相,便老实的照做:
想起被告知永远无法成为修行者的那一刻,想起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的绝望,想起曾经仰慕自己的伙伴如今远超越他……不甘与愤怒渐渐涌上心头,写满眉宇。
而那位神秘的修行者,只是静静注视着山峰与岩石,一言不发,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突然,他气息微变,像是察觉到某种危险的靠近。仅一息之间就已调整站姿,蓄势如弓,似乎是将那整座山峰视作沙袋,摆出挥拳之势。
拳击手猛然回神,望向眼前这个刚刚还是他手下败者的人,此刻却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
眼前的这位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人,而是一座由不可摧的岩石垒成的高峰。外表虽未变,可那份纯粹,深不可测,无法撼动的气息已判若两人。
只见他朝山石挥出一拳,随后揉了揉手腕说了句:“收工。”
拳击手是普通人,自然感知不到什么异样。可整片山脉周围的所有修行者都在那一瞬间清楚地察觉到,整座山体的内部结构与岩土被彻底重塑了一遍,或者是用被犁了一遍来形容更加贴切。
同样被这一拳清理干净的还有深藏山体中,被不甘情绪吸引而来的微量混沌。
拳击手仍是一片茫然,甚至觉得对方像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工作。”
“什么工作?”
“没事了,我走了。”
此时此刻,拳击手明白对方不会多说,这或许是某种自己无权知晓,更无权干涉的任务。可他仍怀着一丝希望,开口道:
“等一下!作为刚刚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虽然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正实力,也知道你并非以真实身份参赛,但我是拿出了全部实力与你交手的。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名?”
只能说这番话组织的很好,唤起了这位修行者心中对于对手的尊敬,正是因为这份尊敬,本不愿意告知的他,选择开口:
“你的胜利是凭自己能力取得的。我只是为了符合赛事规则,将自身压制到普通人状态,且仅以腿法功夫应对。所以我出的也是规则内的全力。你赢的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我的名字,我姓易名鸿。”
话音未落,人影已从原地消失,不知去向……

